沉默了片刻之後,秦甬說道:“我很清楚,其實你現在對我說了,我也幫不了你,一切都晚了,我隻希望組織上找你談話時能如實交待問題,不要抱饒幸心理,隻要你有問題,無論問題多麼複雜,組織上都會查清楚,我也不必非要你跟我講,隻要你能對組織坦白就可以了,在第一時間爭取寬大處理。”
說完了這些,秦甬本想走,他已無話可說,可想到明天他們兄弟,隻怕就沒有見麵的機會了,他一直坐在那歎氣地喝著酒。
倆人在沉默了一個多小時後,秦陶終於開口了:“哥,你放心吧,我不會有問題的,萬一有一天我出了事,我隻有一事拜托您,那就是有一個叫周敏的女孩,需要你的幫助,其餘的我就沒什麼不放心的了。”
說罷,秦陶起身看了黑暗中的兄長一眼,走了。
秦甬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感到自己的脆弱,望著秦陶離去的黑色背影,在黑暗中他滴下了一點冰冷的眼淚,每一個人都羨慕做官,殊不知做官的風險,權力是一刀雙刃劍,可以大刀闊爺地幹一番事業,一不小心也會傷害了自己,從這個意義上來講,並非每一個人都適合做官,尤其是秦陶這種自視很高,鋒芒畢露的人,在金錢的誘惑下,最容易有饒幸心理。
秦陶現在是徹底完了,他的金錢,美女以及權力都成了泡影,隨時都會破滅,但問題不會僅僅是他一個人,自城市輕型列車有限公司成立的第一天起,秦陶就是老總,幾年來城區改造工程,環城輕軌工程,以及為了建立宏大的軌道工程,超範圍的將城郊的農業用地轉變成非農業用地,每一項敏感的工程,秦陶都充當了馬前卒的角色,以前呂書記不管事,張市長大筆一揮,上馬了一個個超級的世紀工程,張縱橫是決策人,自己是分管負責人,秦陶是工程項目實施者,這些高標準超規模的宏偉工程,曆來都有爭議,張縱橫是頂著風頭上,秦甬對此決策的正確性從來沒有懷疑過,當工程遇到漢沙大學的反對時,似乎反對的聲音越來越大,從“宋錢案”暴發起,秦甬就嗅到了一種火藥味,接下來傳聞省紀委來了個準備接班的副書記,形勢急轉直下。
首先是一直不管事的呂聞先,在常委會上出人意料地提出要重新討論發展計劃,最後竟然拿出了一個由市裏,學院,部委三方組成的專家評議方案,這是從未有過的先例,漢沙的長遠發展計劃聽一聽院校,部委專家的意見完全是可以的,但要讓市以外的專家參加評議,並最終依此作出決定,這有多少合理性是值得商鶴的,這就好比一家人如何過日子,不是自己家裏人坐下來討論,而是要聽取鄰居的意見。
秦甬心理非常明白,這隻不過是呂聞先在做了二年的幕後書記,要走上前台給市裏的領導幹部發出的一個信號,秦甬雖然已感到山雨欲來的味道,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這麼猛。如果說秦陶有問題,肯定不是現在才有問題,傳聞省紀委新來的喻格言,是漢沙大學現任校長的弟子,這風吹得沒有三個月,秦陶的案子就出爐了,他隱隱地感到事情絕非是衝秦陶來的,秦陶這個級別的幹部,省紀委何時又放在眼中,這明顯是衝自己來的,因為秦陶是自己的親弟弟,自己又主管這個口子,隻要查出了秦陶的問題,自己作為主管領導就有一定的責任,是有口莫辯,人們自然會理所當然地認為,這是兄弟倆的家族窩犯,現在還沒開始查就讓自己靠邊站,這也更好地說明了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