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吉爾正一眼不眨地看著懸崖下麵,才覺得自己站得太靠近懸崖了,應該往後退一兩步。可是她覺得尤斯塔斯也會瞧不起自己,所以又不願意退。過了一會兒,她最終還是堅持不住了。不管尤斯塔斯會不會瞧不起自己,她都要趕快往後退,而且,她也知道以後自己再也不會取笑那些恐高的人了。可是等她想往後退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雙腿絲毫也動不了了,就像被繩子捆住了固定在地上一樣,而且,她覺得頭很暈,眼前的東西都在旋轉。
“你在幹什麼呢,吉爾?快往後退——你真是個傻瓜!”尤斯塔斯大聲叫道。
可在吉爾聽來,他的聲音似乎非常遙遠。她能感覺到他在往回拉自己。可是她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不受控製了,然後就這樣在懸崖邊上拉扯開了。此刻,吉爾覺得頭暈得厲害,心裏也害怕極了,所以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麼,可是她卻記得發生的兩件事情,而且這兩件事讓她這輩子都忘不了。一件事情是她掙開了尤斯塔斯拉著她的手,而另一件就是尤斯塔斯被她弄得失去了平衡,尖叫著掉下了懸崖。
吉爾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就看到一隻巨大的怪獸來到了她的身邊。巨獸身上的顏色特別鮮豔,隻見它走到懸崖邊,緩緩地躺了下去,然後把身體伸出懸崖。它就那樣躺在那兒,與平時的吼叫不一樣,也絕不是用鼻子噴氣,而是用它的大嘴巴慢慢地往外吹著氣,一刻都不停頓,跟吸塵器往裏麵不停地吸氣一樣。這讓吉爾驚奇極了。
這頭巨獸躺在吉爾的旁邊,她甚至能夠感覺得到它身體內氣體的流動。她很想起來,但是現在卻躺著動不了。她能感覺到自己就快暈過去了,可是,想法歸想法,她可不是想什麼時候暈倒就能什麼時候暈倒的。過了一會兒,吉爾看清楚了,離她很遠的懸崖下麵有一個小黑點,正在一點點地從懸崖飄開,而且也在往上飄。那個小黑點的位置剛升起來,就立刻向遠處飄去了。等到那個黑點飄得和懸崖一樣平的時候,吉爾就看不到了,因為它已經離懸崖很遠了。很明顯,這個黑點正在用非常快的速度飄離她。吉爾想,黑點肯定是被身邊的這個動物吹的氣吹走的。然後吉爾回頭去看那個動物,發現它原來是一頭很大的獅子。
2﹒吉爾接受了任務
獅子並沒有看吉爾,而是慢悠悠地站起來,使勁地吹了最後一口氣,然後它露出非常滿意的表情,轉過身,一晃一晃地向樹林走去了。
“我睡著了,這一定是一個夢,沒錯,一定是夢!”吉爾對自己說,“過一會兒我就會睡醒了。”然而她卻並沒有意識到,這並不是在做夢,所以不存在醒來這樣的說法。
“我太害怕這個地方了,我們要是沒有來這裏就好了,”吉爾說,“尤斯塔斯肯定和我一樣,他肯定也不了解這個地方。如果他知道這裏的情況的話,肯定會提前告訴我的,不然不會帶我來的。他掉到懸崖下麵可不是我的原因,要是他不拉我的話,我們誰都不會出事的。”過了一會兒,她想到尤斯塔斯掉下去時發出的尖叫,不由自主地大聲哭了出來。
雖然大哭出來讓人覺得很舒服,但是卻不能一直哭下去,不管怎樣,你還是得停止哭泣然後繼續麵對困難。因此,吉爾便不再哭了。她感到口渴極了。這時她發現自己竟然一直是臉朝下趴在地上的,於是就爬起來,坐在地上。小鳥不再鳴叫了,周圍顯得特別安靜,隻有很遠的地方隱隱約約的有一些很細小的聲音。她仔細聽了聽,覺得肯定不是流水發出的聲音。
吉爾從地上站起來,非常謹慎地朝周圍看了看。獅子早就不見了,不過附近有很多樹,它可能就躲在哪棵樹後麵,隻是自己看不見而已。也許這附近還有別的獅子呢。但是現在她真的非常渴,所以她決定先去找些水喝。於是她踮著腳,小心翼翼地從一棵樹走到另一棵樹。她每走一步,都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音,而且每走幾步就停下來觀察一下四周。
樹林裏非常安靜,所以很容易就分辨出是哪兒發出的聲音。水流的聲音聽起來越來越清楚,轉過彎兒,吉爾就看到了一條小溪,這條小溪在樹林中間的空地上,像玻璃一樣明亮,從她前麵的草地上緩緩流過。看著這條小溪,吉爾感覺更加渴了,可她卻站在原地,並沒有立刻衝過去。她站在那兒,嘴巴張得很大,一動不動,像個雕像一般。而這一切,隻是因為吉爾看到,剛才那頭獅子就在小溪邊上。
獅子把頭抬得高高的,臥在地上,兩隻前爪伸在前麵,姿勢和英國的特拉法爾加廣場上的獅像一模一樣。吉爾知道獅子也看見她了,因為此刻它正直直地盯著她。過了一會兒,它似乎已經很了解她了,所以就把頭調轉開來。
“假如我現在逃跑的話,它肯定會過來追我的,”吉爾想道,“如果我還是往前走,那我就走到了它麵前,肯定會被它吃掉的。”不管吉爾想什麼,她現在一動都動不了,連眼睛也不聽自己的使喚。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著,吉爾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她想可能有好幾個小時吧。而且,她現在覺得越來越渴了,渴到就算被獅子吃掉,能換給她一口水喝也行。
“你要是很渴的話,就過來喝水吧。”
自從尤斯塔斯掉下懸崖以後,這是吉爾聽到的第一句話。吉爾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她四處張望,想知道是誰在說話。接著她又聽見了一句話:“要是渴的話,就過來喝水吧。”她還記得尤斯塔斯說過,另一個世界的動物會說話,所以她猜想這一定是獅子在說話。而且她還看見獅子的嘴在動。獅子的聲音和男人的聲音不同,但是卻比男人的聲音更加渾厚,更加粗野,顯得更加有底氣,像敲打大鍾發出的聲音。聽了獅子的話,吉爾的恐懼還是沒有減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