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有一種愛,叫淡定(3)(3 / 3)

可惜,當我看見家門的時候,也看見了家門前的肖言。肖言穿著白色襯衫,西裝上衣搭在手臂上。我並不樂於見他著正裝,那讓我覺得我們都已長大。而人一長大,就不可以再任意妄為。我上氣不接下氣,也不知道是因為趕路趕的,還是因為別的。

我扭到肖言麵前,假惺惺地燦爛地笑:“哎呀,你看我們,都成長為國家棟梁了。”肖言一雙眼睛在我的臉上掃量:“穿上西裝你就是國家棟梁了?脫了以後還不就是一隻小熊?”

我臉紅了,低頭拿鑰匙開門,並扔出一句:“就你有眼無珠,當我是小熊,別的男人,個個誇我凹凸有致。”肖言“哦”了一聲,又咕噥了一句:“都他媽瞎了眼了。”

肖言見到我的床,就愣住了。他應該覺得,那是上輩子的事了。上輩子,我們在這枕頭、被子中恩恩愛愛,有一座城市,有一間房,他和我形影不離,一起買菜做飯,一起散步,甚至連樓下的洗衣房,也會一道去。那個世界沒有別人,隻有我和他。他應該覺得,怎麼上輩子的事,又出現在了這輩子?他一直愣著。

我訕笑:“這個,這個,我是覺得,這麼好的東西,扔了可惜啊,所以,所以我就繼續用啊。”肖言不聲不響,把我摟進了懷裏,很輕,很慢,像慢動作一樣。我在他懷裏呢喃:“也許,我該扔了它們,否則,我該怎麼放掉你?”

肖言不是為了我而來上海的,他是和同事一道過來辦事的。辦好了事,同事走了,他才來找我。我們都過了無憂無慮、無牽無掛的年紀,我,肖言,甚至程玄,似乎都要借著出差的機會才能得以相見。又或者,我們都要打著出差的幌子,才有了相見的理由。我不由得想:理性就是這樣一步一步戰勝了感性,到末了,我們都會變成冷血的完人。

我對肖言說,則淵回國休假了,而且,那個即將從他的未婚妻變成妻子的女人,就和我住在這同一個屋簷下。肖言點點頭,就結束了這個話題。我又說起了茉莉,說起了公司,說起了上海話有多麼讓我困惑,上海的物價多麼讓我想拍案而起。我喋喋不休,像晨間的鳥。

肖言等我說到口都渴了,才開口:“溫妮,我們好好談一談。”我倒水的手顫了顫,繼續抵抗道:“我們這不是一直在談嗎?”肖言宣布我的抵抗無效:“我要談我們之間的事。”

肖言雙手扶著我的肩,讓我與他麵對麵:“溫妮,我是愛你的,不過,我不能為你做什麼,不能為你衝撞父母,也不能承諾你未來,未來的事,我沒有把握。”我喝水,大口大口的,喝完了一整杯才開口一字一句道:“也許,那根本不叫愛。”肖言鬆開我的肩:“也許。那麼,我誰也不愛。”

這就是肖言了。自我認識他開始,他就是這副冷心腸。撕下他無邪的笑,忽略掉他溫柔的調侃,剩下的,就是一副冷心腸而已。

我笑著誇他:“你的生活態度真淡定。”肖言重複:“淡定?嗯,形容得真好。”生活就是如此了,能愛的時候便愛,能在一起的時候便廝守,不能愛了,便由它去吧,何必去反抗?這就是肖言的態度了。

我背過肖言:“離開我,你痛苦過嗎?”肖言的聲音從我背後傳來:“你以為我鐵石心腸嗎?你以為我不會以淚洗麵嗎?”我笑得雙肩抖動,想象著肖言痛苦到以淚洗麵的樣子,覺得滑稽極了。

我又麵向肖言:“能談一談喬喬嗎?”肖言撫了撫頭發,有如事不關己:“她家是我們的生意夥伴,在兩家長輩看來,門當戶對。合並了我和她,就等同於合並了兩家企業,用長輩的話來說,就是前途無量。”肖言的話裏有無奈,但隻隱隱約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