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為關注讀者對這組文章的反映意見,這決定著《白》的創作手記還有沒有必要繼續寫下去。張曉紅那邊收集讀者反應需得一個過程,倒是和我隔牆辦公的《小說評論》年輕主編李國平有反應了,他說的好話不必說了,他決定在《小說評論》分兩期連載,並要我繼續寫下去,繼續連載。之後得到張曉紅反饋的讀者反應,還算鼓舞人,我這時才鐵下心來,把這種《創作手記》寫下去,寫成一本小冊子,以10萬字為限。
這樣,從2007年5月寫成第一篇,到今年6月初寫完最後一個話題,曆時整整兩年。因為《小說評論》連載,隻要趕得上刊物發稿時限,兩月寫一篇就不會誤事(雙月刊),寫起來就比較鬆散,幾乎沒有壓迫感。整個寫作過程是愉快的,因為所寫話題,不僅是自己的親身經曆,寫起來竟有一種重新溫故的新鮮;再則經過十餘年的沉澱和淘汰,蕪雜的東西消逝了,能夠留下而不能遺忘的事,無疑是當年思考最激烈包括刺激最強烈的人和事;時間在無意識裏助我完成了一次梳理,我選擇了十餘個話題,如實說來。直到今年春天寫成第十五個話題:《生活曆程裏的一個下午》,我便作罷。這一篇寫到完成寫作《白》的情景。在我想來,《白》的寫作完成了,《創作手記》無疑也就應該結束了。字數尚不足十萬字,和我預計的小冊子的字數相當。我把此事說給李國平,他甚為熱情地鼓勵我再寫,應該還有可以言說的話題。我當麵不敢應諾,過後斟酌,似乎應該把交出《白》的書稿到公開麵世這一年多的感受再寫一篇,因為這個過程裏,作為作者我的心理起伏變化太富刺激了。再說,書未正式麵世之前,還勉強可以歸入《創作手記》。於是寫成第16個話題:《讀詩誦詞,前所未有的閑情逸興》。一直作這個連載文本的責編的《小說評論》副主編邢小利建議我,應該把小說《白》出版後的反應再寫一寫,尤其是“茅盾文學獎”評獎過程中的波折,很值得寫一下,因為我是當事人,說明曾經發生的事實真相,給讀者一個確鑿可靠的真實事相,也可以澄清一些流言。我斟酌之後,還是決定到此為止,惟一的因由,是這本小冊子的體例的製約,既是《白》的創作手記,寫作完成了,寫作手記也就應該結束了。《白》出版後的諸多反應,以及“茅盾文學獎”評選過程中的波折,已經不屬於寫作本身的事了。
關於這本小冊子所寫的內容,我不作任何闡釋,任由讀者去閱覽,去理解。惟其一點需要說明,從開始寫第一篇直到寫完最後一篇,我都在意識裏亮著一盞紅燈,既不能闡釋創作理念,更不能解釋人物。然而常常發生某些話題寫作中難以避免的牽扯,我便努力回避,盡可能不越雷池。隻有一次是有意的觸犯,便是寫《朱先生和他的“鏊子說”》的時候,我寫了從生活原型牛兆濂到《白鹿原》裏朱先生的異同,很難避免作者解釋人物之嫌,便在文中索性說明了這一點。盡管如此,我仍把握一點,隻解釋朱先生這個人物曾惹起的一些不同意見,包括被誤讀的幾句話,尤其是牽涉政治色彩的話,我不得不作解釋。除此之外,關於朱先生這個人物的整體形象和個性,我仍然不作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