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豐尊兄為我們結婚六十周年寫的詩,飽含真情,我全家讀了都非常感動,您的手跡已珍存……”又說“我把發表在《中國藝術報》上的詩和照片,複印了十多份,分贈在外地的兒女和友人……我們的大兒媳喬植英,在濟南讀到賀詩,很高興,寫了一首《讀賀詩》,特抄奉如下:‘賀詩一首又一首,情深意長如足手。春水霜雪味甘辛,飛雲風雨奮步走’。她在信中特別讚賞您詩中的‘春水乾坤共執戈,霜雪天涯未懼寒’的詩句,說‘很有氣魄、意境,滿含對爸爸的崇敬之情’。克家已無力寫信作詩,我不會寫詩,她的詩和信,表達了我們的謝意……”
讀了鄭曼大姐的信,既受寵若驚,又為她的如此抬舉與熱情所灼燒。我再一次領教了鄭曼大姐為人的謙和,為事的嚴謹,對友人的真摯和情誼。
三
克家對鄭曼大姐誇獎有加,因為這是血同流、脈同跳的相濡夫婦,因為這是步同邁、路同行、誌同道合的革命伴侶,愛之火燃燒在同一個生命之中,“風燈殘月共患難,正迎烽火結為伴”。克家對鄭曼大姐的評價,隻說了前麵提到的兩句話,由於生命的局限,他心裏埋著一句話,未及道出,那就是:在克家老病重期間,鄭曼把愛化做一腔熱血傾心相伴,日夜守候在病床旁,要喂飯、要擦身、要更衣、要換屎尿墊,又記錄下一本又一本病人每日病情登記冊,可謂精心、可謂仔細、可謂又一種嚴謹,病情記錄冊上的每個字,都是鄭曼親情的血滴,每一份記錄,都是她傾心於伴侶的坐標,每一本病情記錄冊,都是留給子女、留給後人的忠貞相愛的曆史詩韻。我曾多次到醫院探望克家老的病情,每每總見到鄭曼大姐不知疲憊地操勞著,她那黃瘦而又憔悴的臉上,鐫刻著她的崇高,她那越來越布滿頭頂的銀發,書寫著她曾有過的風雪冰霜患難史,她那依舊沉靜的微笑,是她高尚靈魂的自白,我真為鄭曼大姐沉重的精神壓力擔憂。每當勸她保重身體時,她總是微笑著道聲:“沒關係,我頂得住。”
在克家老病情進入重病監護期間,病人常有焦躁,不允許任何守候,隻要鄭曼大姐在身邊,她就日夜不離床邊,晝夜照料,病人彌留期間,她更是寸步不離……蒼天有眼,感人淚下。
四
克家老的家,是一個四世同堂具有十七口之眾的大家庭,鄭曼大姐是這個大家庭的主心骨。克家健康時,忙於工作和創作,家要她料理;克家亞健康時,她要一麵關注克家的身體,又要照料好家庭;克家病臥不起時,她要守候病床,又要照顧孩子們的工作和身體;寧願操勞自己,心上總是牽掛孩子們不要影響工作,正是因為有這樣一位賢惠善良的母親,這個大家庭總是那樣的歡樂和諧,敬老愛幼,同歡樂、同患難。
2004年,克家老走了,全家人更加敬愛這位慈母,闔家和諧依舊。不幸的是,這位賢良而又堅強的母親,由於終日苦搏,近年又長期過度勞累,身患癌症,發現時已是癌症晚期,依常規她的生命周期隻能再延生半年,然而由於她的堅強、由於她堅持做氣功、堅持治療、堅持散步、堅持與病魔作鬥爭,當然也由於這個和諧家庭無微不至的關懷,子女深情的守候,她竟然戰勝病魔,讓生命又延長了五年之久,她一直是那麼堅強,那麼樂觀,我每次到醫院去探望她,她依舊情誼深長地有說有笑,即使在她離開人世的前一周,我到三○五醫院探望她時,她仍然堅持要坐起來,當我離開醫院時,她依舊滿臉儒雅,拱手作揖,含笑拜年……這是我最後一次見到的鄭曼大姐溫文爾雅的微笑,她作揖祝福的話語,一直響在我的耳邊。
這微笑將永遠印刻在我的心裏。
這作揖祝福的慈祥形象,將永駐我的心間……
原載2009年2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