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世事洞明皆學問(2 / 3)

就高原對自己所提問題的解說,接過高原的話意,何雨蓮也表述起自己的道理來,說是,也就如你和爸爸,和我,原本也毫無親屬關係,而且我們談起事情來,有時也會講些雞吃糠,鴨吃穀,各有各的福的話。但,由於在人的情理與人性上存在著趨同性,在思想觀念上也有著很強的共鳴,這樣麼,就是雞與鴨,還是能夠默契地一起過好幸福生活的,你說是不是啊?何雨蓮說著,像是為掩飾潛在於內心的一點羞澀,即伏在手臂上獨自笑了。高原也明白雨蓮的話意,即含笑不語。

見他們倆都在竊笑,此刻,李阿姨再左左右右地,來來回回的看著他們兩人,並且打量了一番,微笑地說:

“你們兩個啊,都很會說話,也都很有思想性,而且小高說起事情來啊,還總很有一種的哲理性。小高,你給我的印象是極其深刻的哪!你上次講的,那個,還書時為了編號而鬧了笑話的女人,我至今還沒忘記呢!”

“阿姨,這也正是使我能與他融會貫通的地方。”何雨蓮對李阿姨袒露心扉地說,“而且,他常常能教我懂得,洞察世事時,需要有怎樣一種學問的呢。”

“我覺得你們兩個,倒確是很合適的諾。你們大概會很快結婚的吧?”李阿姨的話,分明是在用她的眼光把沙力撇棄了,同時寓意著祝他們倆能早日完婚。

一聽李阿姨這麼問,為探測一下高原他究竟是怎樣想的,何雨蓮也即順著李阿姨的意思,詭笑著,輕推了一下他,問,“哎,阿姨在問你呢?你倒談談看呀。現在,就是要雞同鴨來討論討論,從什麼時候起,怎麼個,在一個屋簷下共度幸福生活的問題了。”何雨蓮此時的心裏,是在期待、是在憧憬、也是在祝願自己要進入的,一個極其重要,且又難得保證的人生的新驛站,同時,心情中不禁又似生有一絲的惶恐。這種一絲的惶恐,是因為爸爸說過的,無愛的婚姻才是心的墳墓!於是,怎能不順應地借此來探究一下,他內心究竟有多少愛的真情實感呢!!

高原見雨蓮,在這麼問的同時,用熱切的眼神看著自己,自知,這是她對將來生活的深心期待,但任何情深意長都須先有情投意合,心心相印的呀,這正如古詩所喻的“瘦影自臨清水照,卿須憐我我憐卿”的呀。於是表示:

“阿姨講我們大概會很快結婚,目前,我也隻能講,大概是會很快結婚的吧。至於,怎麼共度幸福生活的問題,說老實話,我也很不清楚。有人向你表心意,你隻要給他一次機會,他就給你永遠的幸福,這種雖美好卻虛無的空話,我是決不會表白的。因為實事求是地看,實際生活中,誰與誰都不可能沒有任何的矛盾,而一切矛盾就是以對立為前提的,這是現實世界中誰都躲避不了要發生的。但是,關鍵又關鍵的,不是有沒有矛盾,而是有了矛盾,雙方以什麼樣的心態和方法來對待,這倒是最最根本的事。雨蓮,現在阿姨也在,我要說,將來,你我之間不管發生什麼矛盾,我可以保證的是,任何時候,也不管誰有理無理,自始至終,我都決不做激化矛盾,發展矛盾的事。我認為,什麼是夫妻間的幸福?是在矛盾著的同時,還能夠做得到,以加倍地關心和更為親切的愛護來化解矛盾,真能體現出相濡以沫的情感,於是幸福感,也就在其中了。總之我很明白,戀愛是以心裏的情感為根本,而婚姻,是以實際生活為根本,婚姻的本質就是這樣子的麼!”

“好!好!小高,你講得好!講得既深入又很實在,毫無虛言假語,這就好!”李阿姨聽了高原所言,不禁也連連點著頭叫起好來。

而何雨蓮此時,略低著頭,在以喜滋滋,樂嗬嗬的心情輕輕地笑盈盈著。因為,她已觸摸到了高原的實際;她已不再如先前那樣的,看他,如一個在濃霧中閃動的人影了;也不再是若在水中央,叫人不得靠近的人了;此時,更覺得自己對高原,卻是,在恨語言淺,不及心意深了嗬!

“小高啊……。”當李阿姨正要再對高原說什麼時,忽見一個年已三十多歲模樣,中等身材,且壯壯實實的人急急地推門而入,李阿姨一見,即慌忙站起身說,“佳祺,家裏來客人了。”接著又對何雨蓮和高原解釋:“是我兒子,是我兒子。”

李阿姨的兒子,聽到母親在向客人介紹自己,便隻是淡淡地,朝兩位客人毫無笑容的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跟著,別轉身就進入了一側的裏間房間,隨“嘭”的一聲響,房門被用力關上了。

“小高,你們喝茶呀,喝茶呀。”李阿姨嘴上在對客人請喝茶,而眼卻,一晃後就去牢牢地盯著兒子進入房間裏的那扇門上,好久不肯離開。見此,何雨蓮與高原都感覺到李阿姨已是心神不寧,忐忑不安,定有放不下的大事在心頭。

於是,兩人相互交換了一下眼色,正待要起身告辭,突見李阿姨兒子打開門,探出頭,苦著臉,一聲聲地叫喚起母親來:“媽,你來。媽,你來一會。”

“小何姑娘,小高,你們再坐一會,再坐一會噢。實在是太對不起了,我馬上來,馬上來。”李阿姨此時已不能顧及禮貌,以極其遺憾,抱歉,又無奈的心情對客人說,同時,即刻起身,跨步進入到那間房間裏去。

如此,他們倆也隻得身不由己地在客廳裏再坐等一會了。

在約有十分鍾的時間裏,那間關著門的房間裏,沒有任何的聲音與動靜,他們倆也就隻得悶悶地坐著喝茶。又過了約十分鍾的時間,忽聞,房間裏說話聲卻漸漸高了起來,接著,雙方是在爭執,很快爭執聲又低了下去,但在發生一記不知是碰倒了,還是摔了什麼東西的非常猛烈的響聲後,跟著聽到了李阿姨忍不住的哭泣聲。從裏間屋裏透出這陣陣的哀泣,叫兩位客人聽來是既揪心,又難過,而且覺得很是尷尬。

繼續過了大概一刻鍾的時間,門,猛的被拉開,雨蓮與高原隻見身材壯實的李阿姨的兒子,忽地出現在麵前,又見他勉勉強強地與自己微微點了點頭,算作告別後,轉過身去,推開了門就往樓梯下直衝而去。緊接著,李阿姨也走出裏間,去站在樓梯口看早已空無人影的樓梯。但她還是在那裏,默默等了一會才轉回身,先去關上還沒關上的裏間那扇房門,回過來,仍坐到兩位客人麵前時,她用極其陰鬱的眼神掃過客人的臉麵,並“唉——,”的發出她長長的一聲歎息。

“姑娘,小高,我不把你們當外人,所以也就不在乎丟不丟臉的了。你們就也像是我的女兒一樣吧,讓我來跟你們講講這個,我真不知該如何是好的事。”說時,李阿姨又抬頭看著雨蓮和高原,而她們也見到了李阿姨眼裏還噙著的一點淚花。

“唉——,”李阿姨啟口未言,卻先情不自禁地又長歎了一聲,“說起我這個兒子,就老叫我放心不下,心煩意亂的。已經是三十五,六歲的人了,和一個女的,兩個人卻隻是談,就是不結婚。唉——,唉唉唉——。”李阿姨是連連地歎著哀傷之氣,擦著眼角的淚痕。

“他們戀愛有多長時間了?”眼望著李阿姨,何雨蓮分外關切地問。

“總共算來,有,有四、五年了吧。但總是好好壞壞,斷斷續續地進行著的。”李阿姨憂憂愁愁地說著,“在這四、五年裏,兩人不是在性格脾氣上僵持不下,就是在經濟利益上爭執不休,總是弄得氣氣惱惱的,從來沒見到他們兩個真的開心過一次。”

“既然兩人的感情基礎很差,那怎麼還會保持四、五年的關係?”高原因不解究竟,不禁也即問道。

“大概,這就叫歡喜冤家吧。我也幾次跟我的佳祺說,要是真的實在相處不下去的話,我們就另找緣分吧。但佳祺不肯,說,隻要雯雯不同意分手,自己就不會要決意跟她分手的。他的意思是,他絕不逃避對雯雯做過的事應該承擔的責任。佳祺,他啊,就心太軟。人家一哭,再一說他對她是有責任的,就也就算了。他隻要雯雯讓他心情好過一點,就不再計較其它的了。可是兩人好不了幾天,又是吵吵鬧鬧的。雯雯她一會麼,懷疑佳祺把錢藏起來自己用了;一會麼,又說佳祺不肯照顧她了;一會麼,又生氣佳祺不願意幫她家裏做事情了;一會麼,又為生什麼氣把東西扔出窗外,卻非要佳祺到樓下去撿,佳祺不去就不是哭,就是鬧,甚至於尋死尋活的;一會麼,又為佳祺不為她買高檔化妝品,罵他沒有良心了;一會麼,又要怎麼怎麼了,反正,總是沒完沒了的作天作地。他們倆啊,有時,大吵隔天算,小吵隔時算。可是,我從來沒見到過,這個女人為我們佳祺買過什麼東西,做過什麼事!我看,我們佳祺啊,隻會老是唉聲歎氣的,總是這個樣麼,我這個做娘的,看在眼裏,痛在心裏,忍不住又要陪著他流眼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