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煙波江上使人愁(1 / 3)

時光漸延入至深秋。在越達公司還盡是碧色的草坪旁,那一長廊的葡萄架上,樑架之間,雖還串聯著層層疊疊,纏纏繞繞,攀緣而上的藤蔓,藤蔓間還布滿著隨風翻起的無數的葉片,但已不見,春光夏景中彌漫著的那一片欣欣的生機。藤蔓已是呈現枯色的藤蔓,葉片更不是油亮的葉片,那些,春夏時節一串串聯著一串串,連綿地垂吊在藤蔓間附藤隨風搖曳的,滿眼好看的紫白色的小花朵,也早“零落成泥碾作塵”卻無香如故。

在葡萄架長廊外的草坪上,以三乘四的長方形,擺著十二隻,每桌可坐六個人的灰色圓桌。每桌上都有一盆香蕉,一盆放糖果的小果盆,每人的麵前,還有一杯茶。

大概時間已到,隻見李沛文中斷了與別人的談話,離開座位,走到,放置在十二隻圓桌前麵的立地話筒前,扶正話筒後,說道:

“各位員工,大家好!今天,公司特邀了最有代表性的生產第一線的工人代表;黨、政、工、團的領導;以及其他部門的主要幹部,大家團聚在一起,開個茶話會。主要內容,一是:集團公司黨委,董事會,對我們建立創新型企業目前存在的問題,已經作出了指導性的會議決議。在向全公司正式公布這個決議之前,在這裏,我們先把決議的精神介紹給大家;二是:就前階段針對何以然與高原的,在全公司被傳得滿城風雨的那些流言蜚語,經過調查,甄別後的部分結論報告,也向大家作個通報,然後,各位對這些問題談談各自的感觀。下麵,就先請,田池霖書記來介紹集團公司黨委和董事會的會議決議精神。大家歡迎。”

李沛文的話音剛落,聽書記說得分明的是:還要通報,對那些流言蜚語進行調查,甄別後的部分結論報告。坐第六台的沙力,聞之,因深感不安和焦慮,即不能掩飾他慌慌張張的神情,即瞪眼直望著一旁的江海嶺,似乎在喊叫,“情況不妙哦!!”

江海嶺則起手向上推了推眼鏡,他雖比沙力冷靜得多,但也麵色凝重地把目光,卻投向坐於對麵,隔了兩桌的馮登科的臉上,好象在訊問,“事情怎麼會是這樣子的?始終沒聽你說有這樣的文件,難道你真不知道嗎?”

馮登科見到江海嶺投射過來的眼神,也就一直默默的盯著他瞧著,於對視之間,毫無表情之中,卻充滿著冷峻的神色。當馮登科悄悄地,再把視線轉移到沙力的臉上,見到他,完全象喪了考妣似的,一付來報喪的愁眉苦臉樣子,不禁象是烈火上噴了油,心裏的怨怒之氣,也立刻直往上地躥得更猛。隻見他從桌上抓來一根香蕉,恨恨地剝皮,再別過臉去狠狠地咬上一段,且用力地嘴嚼,吞咽著,神情,如在責怪,是沙力的不力才壞了他的事,而將滿懷的怨怒之氣,暫先出在香蕉的身上。坐於馮登科身邊的人,都在鼓著掌,把注意力放到前麵的田池霖身上,也就都沒見到這位書記竟流露出這般的情緒來。

何以然雖與高原隔了兩桌,他倆聽李書記如此講時,也隻是相視間自然的淡淡一笑。這一笑,決非是小人得誌地猥瑣的一笑,而是如釋重負的感慨地一笑。

“各位,現在,我先來提個假設性的問題。”在鼓掌聲中,田池霖站立到話筒前開口時,微笑的麵色中似暗藏著一種詭異:“就是,如果,”田池霖打著手勢說著,“在我的身旁有一口直徑七十公分,井深十二米的枯井,我想知道,至少需要填多少的黃沙,才能使這口枯井不是空的井?誰能最快的告訴我?”

這樣的開場白,讓大家覺得真是奇聞,且覺有趣,為此,發出的笑聲倒是很多,但直答問題的卻是寥寥無幾。始是一、二聲,有答,量準一米深需要黃沙多少,再乘上井深的;有答,考慮井口小,井底大,應該怎麼以幾何算式進行運算的;漸漸又多了幾個深奧的解法,答道,可依照拓撲學原理來模擬計量的;還有答,可用大型計算機來作純數學演算的;更有奇談怪論,說,就叫算命先生來算一算吧,或許也會很準的呢。他們的解答,引來了大家的一片笑聲。總之,這些的解答,大多,也都隻是很直觀的,僅從方法上去思考,去猜測,或者就是在打趣,真有一語中的,使人茅塞頓開的智慧性妙答卻沒有。

但也不是始終沒有!座中的江海嶺就眼睛一亮,頓覺醒悟。因為類似的問題,上次,何以然不是問過自己了嘛,什麼,有個池塘能容多少桶水的,當時還被那個隻會紙上談兵論道者搶白了幾句。想到這裏,江海嶺即用眼稍,向就坐於同桌的,在自己一側的高原瞟了一眼,心想,這事,至今還叫人如骨鯁在喉的呢!

有了上次經驗的江海嶺,很快就領悟到了答問,而且還想到,這次不能再遭到他們倆的冷笑了,於是說道:

“對於空的概念來講,隻要放一把黃沙,哪怕是一粒黃沙就不是空井了麼。”

江海嶺隻是輕輕的這麼答了一句,但還是被田池霖聽到了,急忙問:

“哎,誰說的,剛才是誰說的,‘隻要一把黃沙,甚至是一粒黃沙。’這就說對了嘛。如果我問空碗裏需放多少米才不是空碗,你答一粒米也是一樣的道理啊。這裏講的是概念問題,在乎的,是看你有沒有一種意識,一種悟性啊!與準確的方法論是毫不相關的啊。但問題是,為什麼在座的之中,隻有一個人的理解是另辟蹊徑,是有獨到的見解?剛才是誰答對的啊?”終於有人回答出了他的問題,田池霖高興得連連的追問。

“是江部長答對的。他有點不好意思呢。”高原半站起身,大聲的轉告田池霖的追問。

“哦,是嗎!好好好,好好好。來,我們大家一起來為,就這麼一個敏捷又深長的見解鼓鼓掌。”田池霖說著,就鼓起掌來,大家也就一起欣然迎合,立刻,一陣掌聲,一片笑聲,便回旋在長廊的裏外,草坪的四周圍。

而後,田池霖開始了他的正式講話:

“告訴大家,我為什麼要這樣的提問求答呢?就為,想多發現一些,有非一般人所能有的意識和悟性。因為,隻能停留在一般性思維上的思維,或者,隻能墨守成規地思維,那麼在我們改革之後,很可能穿上了新鞋,走的,卻還是老路!大家一定還記得,為了和大家一起來創立不斷適合經濟全球化發展的國有企業新體製,剛到公司來,我就曾跟大家明確過,我的任務是:二個發現,二個推動。一要發現有理論創新、科技創新、體製創新的人才,二要發現,對這些創新起著阻礙作用的因素與問題。推動是,既要推動有創新意識和創新意誌的人走上領導崗位,又要推動,對他們起阻礙作用的因素與問題發生積極的轉變。那麼,從春到夏,現在,時光已經進入深秋了,我們的創新型改革進行得怎麼樣了呢?這就要談到目前的存在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