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你瘋了!”嚴洛晨腦子裏隻剩下對周淮的擔憂,衝上去拉住他的手臂,將他往後拖。什麼背叛、欺騙和怨恨,在這一時間裏全都置之腦後了。想象中曾經恨不得親手殺了周淮,可現實裏真正看到他陷入危機時,就是另一回事了,他根本無法袖手旁觀。
周淮掙脫開嚴洛晨,重新走到那殺人犯麵前,居高臨下應視著他充斥著殺氣的眼神,“起來啊孬種,別告訴我那三個人根本不是你殺的。”
殺人犯果然是殺人犯,開場白都沒有,直接掄了拳頭上陣。周淮的下巴挨了一拳,嘴角立刻流出一絲血跡,不過他隻是踉蹌了幾步沒摔倒。
“周淮你不要這樣!”嚴洛晨大喊起來,可周淮根本不理他。
周淮學過拳擊,對上那個隻會用蠻力的殺人犯,勝過他許多倍,可他隻是一開始氣勢洶洶地攻擊了兩輪後,就再沒有還過手了,幾乎是放棄地任由那家夥把他往死裏打。
“周淮!”
嚴洛晨要上前去拉周淮,卻被九大一把拽住,“沒用的,那家夥在進監獄之前就自殺過一次,不過被他的家人救得及時。進來這裏之後他也一直在找死,這個監獄裏所有的黑道人物都被他挑了個遍,每一次他挑起了人家殺掠之心後就會放低抵抗,擺明了就希望人家把他打死。他之所以要挑這個新進的家夥,就是因為像我這種老囚犯全都已經明白了他的想法,加上也知道他家裏有很硬的後台,所以我們也不會惹他。他自己也都明白,所以才要找對他完全不知情的新人下手。”
嚴洛晨搖搖頭,難以相信九大所說的話,“這不是真的,周淮怎麼會自殺呢?他有那麼大的家業,還有那麼多家人要靠他吃飯……”
“真的有自殺,不信你看看他的左手手腕。他也正是因為有那麼大的家業和那麼多家人,所以他自殺不成,才希望死在外力因素之下。”
“什麼意思?”
九大卻隻是冷笑。
那殺人犯果然夠狠毒,他單手揪著周淮的頭發把他狠狠地撞到桌角上,額頭登時湧出大股鮮血,這還不解恨,他又拽著他準備撞第二次。
“你媽的!”嚴洛晨實在受不了了,操起一條板凳碰的一聲砸在了那囚犯的頭上。他的確是恨周淮恨得入骨,可是他能把周淮千刀萬剮,卻無法容忍他人碰他一根毫毛。
殺人犯慘叫一聲鬆開了周淮,捂著自己的腦袋跌坐在地。
嚴洛晨趕緊丟掉板凳,衝過去扶起周淮,拿手按住他不斷冒血的額頭,聲音發顫地喊他:“周淮,周淮,你醒醒,你怎麼樣?周淮……”
“小晨……小晨……等我……”周淮的臉被血糊成一片,緊閉著雙眼,緊緊地抓住了嚴洛晨的手,遊絲般呼喊他的小名,一遍遍喊著“等我!等我!”
“你媽的……”嚴洛晨一下子就哭了,大顆的淚珠子滾落下來,混著鼻涕一起流進嘴裏,鹹澀得要人命。
結果是獄警及時趕到,遣散了犯人們,將殺人犯隔絕起來,把周淮送到了醫務室。
本來嚴洛晨作為參與鬥毆事件之一的犯人,是要受罰的,可九大居然出麵幫他說情,並且添油加醋地把一切罪責都推到了那殺人犯的頭上,使得他躲過一劫。
周淮很晚才被送回囚室,額頭包著紗布,右手手背貼著膠布,顯然是打過消炎針之後才送他回來。
“晚上你就好好看著他。”獄警走的時候對嚴洛晨命令。
嚴洛晨坐在周淮的床沿上,凝視著周淮傷痕累累的臉和他包了一層又一層卻仍被血滲透了的紗布,心口一陣陣的疼。
怎麼會有這麼蠢的人?
故意激怒那些亡命徒,就為了求一個死。
鮮少到食堂吃飯,饑一頓飽一頓,把自己的胃折磨成潰瘍甚至出血。
嚴洛晨拿過周淮的左手,拇指在那道白色的條形傷疤上細細摩挲,低聲質問睡熟的周淮:“嚴洛晨死了,難道你也活不下去了嗎?”而他當然是聽不見的,要不然,他肯定會大為震驚,這個叫洛晨的,竟然認識嚴洛晨。
嚴洛晨又抬手去撫摸周淮的臉,從濃密的眉毛到緊閉的雙眼,之間劃過突出的顴骨,來到高挺的鼻翼,最後落在冰涼蒼白的嘴唇上。
周淮忽然動了一下,嚴洛晨嚇得趕緊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