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常其實不喜歡吃甜食,但葉閑一勺舀過來的鬆露蛋糕,真是柔柔的,甜甜的,美美地在口腔化開,一點都不膩。
葉閑就那麼一口口地喂著顧言常吃下了半個蛋糕,不一會兒,片場也到了。
顧言常貼心地過來給葉閑解開安全帶,站起身貼著他,葉閑不閃不避,也不覺得難為情,顧言常有些覺得奇怪——
咦,為啥沒有嬌羞的反應?這麼快就進入老夫老妻模式了嗎?
顧言常一手牽著葉閑,一手拎著甜點下了車,導演馮田見了兩人,簡直眼淚都要掉下來了:電影的拍攝進度本身就爭分奪秒,葉閑翹班也就算了,畢竟不過是個比較討巧但戲份不重的配角而已;而顧言常作為主角一消失就是半天,真真要人命。
顧言常把甜點拿給身旁的吳淑,對著她用不小的聲音說道:“大家都餓了吧,葉閑買了些早點來,你去把吃的分給大家,先休息一下。”
顧大神發了話,馮田自然也雙手一揮,工作人員紛紛笑嘻嘻地跟葉閑道了謝,一擁而上去拿蛋糕,還不忘誇獎葉閑:“葉閑就是有眼光!這家甜點味道特別好吃,又不膩!”
葉閑眯了眯眼——
作為演員來說,他並不擅長應付這些場麵話,但作為曾經是紈絝子弟的陸彥來說,這股氣息是再熟悉不過了。
就是那種曾經的所謂的“朋友”一窩蜂湧在自己身邊,泡吧、唱歌、打桌球,大家似乎都是一見如故,相見恨晚,不用多久就可以稱兄道弟,兩肋插刀。
葉閑一一笑著,不卑不亢地應了,對於工作人員對兩人緊握的手的掃視,也不閃不避,算是默認了。
隻是想起曾經的自己,雖然那些日子已經遠去,但還是會為自己而悲哀,想起那些浮誇的情誼,是多麼的脆弱和不堪一擊。
真真的狐朋狗友。
顧言常見葉閑在別人麵前並沒有甩開自己的手避開自己,心中樂出了一個個粉紅泡泡,常年不怎麼有表情的臉上,一整個上午,都是喜氣洋洋,笑嘻嘻的。
葉閑抬頭看了顧言常一眼,顧言常亦低下頭,溫柔地看著他。
顧言常的眼神有獨特的魅惑力,此刻又溫柔地望著葉閑,葉閑幾乎有一個瞬間,覺得自己要產生一種被愛上的錯覺。
隻是他的手指動了動,被包裹在紗布裏受傷的手在不停地提醒自己——
還疼呢,別好了傷疤忘了痛。
你看,他對於自己出現在眾人麵前宣誓了所有權這麼開心,卻沒有問過一聲自己手還疼不疼。
——其實這也不怪顧大神,本來他自己就是一個對於疼痛不敏感的人,剛出道的時候手還因為武打戲被弄骨折過,他也咬牙堅持下來了;而傷口在他眼中,隻要包裹上就是完事兒了,不存在還疼的問題。
葉閑冒出了一絲心酸的情緒,片刻後又覺得自己矯情,又不是豌豆公主,好歹堂堂一個男子漢,怎麼就那麼在乎小傷小痛的。
工作人員休息的時間中,馮田趕緊安排葉閑去換了盔甲,葉閑的手上也是盔甲的手罩,為了追求真實感,戰服都是全鐵打造的,葉閑在三個工作人員的幫助下穿上了身,一下子覺得自己都要垮了,喘著氣:“……廖姐,這個有多重啊?”
廖姐是服裝總設計師,她幫忙整理的葉閑的衣擺:“啊,不重,二十二公斤。”
“……”葉閑覺得自己很想罵髒話。
“幾個主角的戰衣更加重呢,你家顧言常的二十八公斤呢。”
葉閑自動忽略“你家的”這幾個字,嘀咕道:“……為什麼要用那麼重的鐵,用鋁合金不行嗎……”
廖姐翻了個白眼:“一點都不懂欣賞藝術。”
葉閑穿著這身衣服,覺得動作都困難,頭上的頭盔也嚴嚴實實地罩著,轉個頭都不方便,扭頭卻看見顧言常也穿上了盔甲,一身英姿颯爽,竟還能穩步朝他走來,麵帶微笑,手還舉起來摸了摸葉閑的頭盔,語氣帶著一絲自豪:“真帥。”不愧是我的人。
葉閑腦海中已經把他具化成了“我了個去二十八公斤的鐵器在朝著我前進,二十八公斤到眼前了,二十八公斤摸了摸我的頭一下,我了個大曹他怎麼抬腳抬手的啊……”
葉閑又有點悲哀的意識到——這麼大的力量差距,自己反攻的可能性還有嗎?
葉閑穿著衣服先站在旁邊看了幾個片段。
就幾秒的鏡頭,導演不斷地喊了好幾次的卡,平時一直笑眯眯的馮田,一旦進入拍戲狀態,就跟發了瘋的獅子似的,誰惹他咬誰:“我艸!陸豐你是注射了尿毒杆菌嗎!你的表情被狗吃了啊!”“還有你,顧言常!你就不能帶著他一下!你就隻管自己就好了嗎!你以為是拍你個人的寫真照嗎!”“馮陌上你敢不忘詞嗎!你作為影帝你敢嗎我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