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巴加內爾,”少校說道,“您說的都是旅行家們的傳聞,他們就是專門喜歡編些聳人聽聞的瞎話來嚇唬人!”

“他們講述的當然是會有水分的,”巴加內爾反駁道,“不過,有些人可是一向說話謹慎,從來不會撒謊的,比如牧師肯達爾、馬德遜、船長狄龍、居威、拉普拉斯等人。據他們的講述,毛利人的酋長死後,要殺人祭獻,因為他們認為隻有殺活人做供品,才能平息死者的怒火,否則死者會變成厲鬼要來拿活人泄憤的。

此外,他們也認為這是在為死者送去仆人。可是,被殺的人當完供品之後,往往被他們吃了。由此可見,他們是假借祭獻來吃人肉而已,是他們的喜好使然!”

巴加內爾說得有板有眼,有理有據,令眾人信服。於是,他便繼續說道:

“說實在的,吃人的風俗在最文明的民族的祖先中也存在過。而且這還不是個別現象,是帶有普遍性的,在蘇格蘭的祖先中尤甚!”

“真的嗎?”少校驚訝地問。

“當然是真的,少校,”巴加內爾回答道,“您若不信,就讀讀聖?哲羅姆描寫蘇格蘭阿提考利人的那些文章吧。在伊麗莎白女王時代就有,還不用說遠古時期了。莎士比亞的《威尼斯商人》中不是有個匪徒名叫索內?賓的嗎?他就是因吃人肉而被判處死刑的。他為什麼吃人肉呀?並不是因為宗教信仰的緣故,而純粹是肚子餓得受不了導致的。”

“確實是餓極了?”約翰.孟格爾追問道。

“是的,是餓極了,”巴加內爾重複道,“因為沒有別的可吃的,什麼動物都見不著。蘇格蘭人吃人肉的原因也在於此,這個荒僻之地,鳥兒都不飛,野獸都不來,隻能是吃人肉了。而且,他們吃人肉還分季節,如同文明國家有打獵季一樣。一到打獵季節,他們就大打一仗,戰敗的部落便成了戰勝的部落的盤中餐了!

“這麼說,照您的意思,這吃人的習俗還很難改變,非得等到豬牛羊滿圈才有希望了?”格裏那凡爵士說道。

“正是,親愛的爵士。”

“他們是怎麼個吃人肉法?是生吃還是煮熟了再吃?”少校刨根問底。

“哎呀,麥克那布斯先生,問這幹什麼呀?”小羅伯特表示不滿地說。

“孩子,應該問清楚呀,”少校故作正經地說,“萬一我落到他們手裏,我倒是願意煮熟了再吃,我還可以多活上一會兒,而不致被生吞活剝了,那太難受了。

“照您說的,少校,活煮也難受的。”巴加內爾一本正經地反駁他道。

“既然如此,反正都是死,那就由他們的便吧。”少校回答道。

“我實話告訴您吧,”巴加內爾又說道,“新西蘭人吃人肉是煮熟了或烤熟了才吃的。他們很會收拾,烹調手藝很有一套。可我,說實在的,實在是不想被他們吃掉。一想到自己被吃進未開化的人的肚子裏去,真不是個滋味呀!”

“說一千道一萬,你們的意思很清楚,就是不能落入這些人的手中。”約翰.孟格爾像是做總結似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