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麼和花家劃清關係,有一頓飯還是避不了的,那就是年夜飯。這一天花年早早就派人把花沐‘接’了回來,就是為了防止他臨陣脫逃,到時候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花年將人送進小院裏千叮嚀萬囑咐:“如果爺爺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你就好好地聽著,不準再吵起來了知道不!”
花沐笑了笑,隻覺得花年擔憂過剩。他們現在隻會互不相看,互不說話,怎麼可能還吵得起來?
“小姑也回來了,好像有什麼心事似的,你有時間就去看看她,我記得以前你們的關係最好了。”
小姑?花雨夢?花沐愣愣一下,記不清他還有和小姑關係好的時候,以前或許是有吧!現在的記憶隻剩下她打罵下人泄憤的模樣,她冷嘲熱諷的模樣,她尖叫著辨別不是自己過錯的模樣。
花年忍無可忍,在花沐頭上狠狠地敲了一下:“你說句話啊,想什麼呢?”
“知道了!”花沐敷衍地說。
“那你說說你知道什麼了?”
“不和爺爺吵架,去安慰姑姑。真那麼擔心的話,把我栓在你的褲腰帶上好吧?”
花年被氣樂了,捏了他一把說:“我倒是想呢?不過還有點事要處理,要先去碼頭一下。”
“今天是年三十!”花沐誇張地說。正是這個原因他被抓了回來,不能及時去找百裏富貴報仇,沒想到花年卻要離開。
花年無奈地說:“牟家的藥材在路上出了點意外今天才到,這是第一次,我和沈玉都必須在場。”
“先放著,明天再去也是一樣。”花沐說。
花年搖頭說:“不行,之前就和鄉親們說了會降價的消息,大家都等著呢。今天隻驗收沈家的那部分很快的。”
花年想了想,看著花沐意味深長地說:“話說,當初有人好像說過要幫我的。”
會自告奮勇完全是因為擔心會出段瑞雪這件事的緣故,現在段瑞雪好好地被他養著,為防萬一,還特意交代了劉嬤嬤買其他家的藥材。已經將出事的幾率降到最低了,花沐就不想再去湊鬧熱。
“大哥,你慢走。”
“你這個小沒良心的。”花年咬著牙小聲地罵道。
目送著花年離開,花沐偽裝出來的笑容迅速退去。四周傳來的是隱隱的嘈雜聲,撲麵而來的也是花家熟悉的氣氛。花沐雙手緊握,不停地問自己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這個地方。
時間漸漸過去,直到被叫去開飯的時候花年都沒有回來。在花家的宴廳裏依舊是眾人先坐好,花老爺子最後上登場。在他身後是一身淡雅的花雨夢和一個三歲左右的小女孩。
花雨夢雖是花沐的姑姑,年紀卻比他大不了幾歲。六年前外出時遇到了子城淩家的少爺淩世白,兩人暗生情愫,後來結為夫妻。兩年後懷孕生下一女,之後就沒了動靜。商人之女的地位本就不高,加上不能生下長子,淩家又是世代書香門第,於是不顧花雨夢的反對開始納妾,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花沐眼神暗了暗,納妾是一年後才會發生的事情,為什麼現在隻有她們母女回來?淩世白呢?
花老爺子看了看眾人問:“小年去哪裏了?”
最清楚花年蹤跡的人就是花沐,在沒有人搭話的情況下,花沐隻有站了起來回答:“大哥去處理牟家藥材的事情。”
花老爺子不滿地看了花沐一眼,諷刺地說道:“連稱呼都不叫,年紀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哈哈。”坐在對麵的花夕很給老爺子麵子地笑了兩聲,指著花沐重複著,“狗!狗!”
坐在他旁邊的花念義很快阻止了兒子的動作,無意中看到花沐看過來的眼神,裏麵一片冰冷。花念義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顫,又覺得是他想多了,花夕是花沐的弟弟,又是一個小孩,難道花沐還真的會和他計較不成。
花沐收斂神色坐了下來,仿佛剛才被說的人不是他一樣。
花老爺子隻覺無趣,吩咐道:“開始吧。”
丫環們輪流地端上菜肴,一共四十八道,花家的奢侈從很早以前就開始的,花沐從中仿佛看見了花家未來的落敗。
宴席間,大家交談著,說著吉祥的話,期間夾雜著兩個小孩子的笑聲,這裏的熱鬧和他無關,這裏也沒有大哥。恍惚間,花沐似乎又回到了上一世,他坐在現在爺爺的位子和花家的其他人對立,如此地神似。
突然,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袖文:“小沐,你和爺爺是怎麼回事?”
花沐回過神來,眼前是花雨夢的臉,這張臉還顯年輕,神色之間還有溫柔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