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七小姐恬淡道:“吳三小姐說笑了,才女之名不過是大家以訛傳訛罷了,瓏柔又豈敢當,至於青氣七尺半的絕世詩詞,我自然也是沒有本事寫得出來的。”
頓了頓,她又道:“我對那首青氣七尺半的詩很感興趣,要過去一觀,不知吳三小姐是否有興趣一起過去?不過吳三小姐從小喜歡耍刀弄劍,也許對詩詞並不感興趣,更喜歡待在這裏看人家書生圍著芭蕉葉跑圈,倒是我多問了。”
說完,唐瓏柔在自己丫鬟的輕輕攙扶下,邁著嬌柔的步子,衣帶飄香,嫋嫋娜娜往寺中而去。
吳三小姐忿忿一跺腳,罵了一聲:“狐狸精,就會牙尖嘴利。”
轉頭看見寺外行人都以奇怪的眼神看著她,吳三小姐意識到了不對,惱羞成怒,對著眾人大聲道:“看什麼看,本姑娘才沒興趣看什麼書生圍著芭蕉葉跑圈。”說著,也趕緊進了寺中。
寺廟的一處牆壁前,圍攏了一些人,正在觀賞著牆壁上的一首詩。
這麵牆壁上有很多詩詞,皆是曆年遊玩天花寺的遊人墨客所題,密密麻麻地布滿整麵牆壁,有的墨痕字跡都已模糊,顯然經曆了不短的年月。
這些詩中,其中有一首詩墨痕新鮮,是新題上去不久,處在偏僻的牆角落位置,卻顯眼無比,那端正從容、意態灑脫昂揚的字跡就將它從牆壁上眾多的詩詞中脫穎而出,吸引眾人的目光。
唐瓏柔站在牆壁前不遠的地方,身邊陪著一個小丫鬟,她的一雙含煙帶霧的妙目看向牆壁上的那首詩。
“題山寺桃花,寫的原來是山寺的桃花,觀其字跡,倒是隱隱有大家風範。”唐瓏柔心中想著,目光又慢慢往下看去。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長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唐瓏柔默默念著牆壁上的這首詩,不覺口齒生香,一雙美目驟然亮了起來。
“好美的詩,這滿山寺的桃花,原本看著美則美矣,卻也不過是如此,但讀了這首詩後,卻瞬間感到漫山漫寺的盛開桃花充滿了詩情畫意。”
“不愧是青氣七尺半的詩作,確實不凡。”
“趕緊將這首《題山寺桃花》記下來,回去抄錄在紙上,放置在書房中,對提升文氣大有好處。”
牆壁前圍觀的人議論紛紛,這些人有大戶人家前來天花寺上香的家眷,也有趁著四月風光正好出來踏青遊玩的公子小姐。
“讓開,讓開。”吳三小姐進寺後,推開前麵的人,硬往牆壁前擠,引得眾人紛紛對她怒目而視,不過她是嬌縱蠻橫慣的,哪會在意他人的目光。
“小姐,小姐,你等等我,我們在外麵看就好了,不要往裏麵擠。”吳三小姐的丫鬟跟在後麵,看吳三小姐往人群前麵擠,她想攔又不敢攔,隻能站在人群外麵幹著急。
吳三小姐擠到了人群最前麵,在牆壁前方站住,看著牆壁上的詩,“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長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
“似乎,看起來很不錯。”吳三小姐出身武將世家,從小好動,喜歡武技,但文化水平也是有的,詩詞的好壞也能分辨一二,她越是咀嚼牆上的這首詩,越是覺得詩意盎然,雖不知好在哪裏,但感覺不錯,總之字是很好,詩句是很美。
吳三小姐擠出人群,又引得眾人一陣怒目而視,不過很多人是認識這個江嶽城有名的“煞星”,知道招惹不起,都是敢怒而不敢言。
“喂,唐七小姐,你知道這首詩是哪個書生寫的嗎?”吳三小姐問唐瓏柔道。
唐瓏柔還在回味詩句,聽到吳三小姐的問話,回過神來,輕輕一笑,道:“怎麼,吳三小姐是動了春心了,想招寫這首詩的人為夫婿不成?”
吳三小姐被調笑,一張俏臉漲得通紅,怒道:“你在胡說什麼,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本姑娘不過是見這人詩才出眾,想為我們吳家招攬他罷了,一個文弱書生哪有資格當本姑娘的夫婿。”
唐瓏柔聽到吳三小姐那句“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時,心底的傷疤被無意揭起,臉色微微一沉,不過眉眼很快又舒展開來,若無其事道:“想不到吳三小姐也學會招攬人,不過你們吳家是武將世家,這位書生能寫出這等青氣七尺半的絕世詩作,不知你們吳家能拿出什麼招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