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人與自然親和力的詩意書寫(4)(2 / 3)

同時,還需要指出的一點,就是王維的山水田園詩中的禪趣。這一點前人是沒有過的。王維晚年奉佛日深,對世事的悟透明晰,遁入空門,並借山水田園這一載體求得心靈的慰藉。佛門中拋棄一切塵封雜念,靜心觀照,一心事佛誦禪,從而真正體驗到山水田園中的樂趣。這就是作者悟到的理趣:如:

晚年惟好靜,萬事不關心。自顧無長策,空知返古林。

鬆風吹解帶,山月照彈琴。君問窮通理,漁歌入浦深。

《酬張少府》

中歲頗好道,晚家南山陲。興來每獨往,勝事空自如。

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偶然值林叟,談笑無還期。

《終南別業》

這些詩都表明作者乘興獨來獨往,隨心所欲,對自然諧趣的領悟達到了神會的地步,自得其樂,閑情逸致盡顯。,展現了一副鮮明生動的形象畫等,似通人意,情景相應,意境相諧,主客融為一體,增強了詩的形象性。至於說詩人隨情而隱窮通什麼道理,已大可不必,盡管去享受大自然的妙境好了,即“天下有道則見,無道則隱”《論語·泰伯》。,“韻外之致,味外之旨”司空圖:《與李勝論詩書》。的“神韻”即隱即顯,含蓄而耐人咀嚼。第二首詩同樣抒寫閑情逸致的情趣,詩人追求天然真純的人生化境,把詩趣、禪趣、畫趣有機揉和一體了。特別是《輞川集》中多表現物我契合“山林吾喪我”(《山中示弟》)的境界。另外,他特別關注大自然中萬物的動、靜、生、息,並潛心其中,感悟到不可言狀的內在生命力的存在,從中令人領悟到蘊含的哲理,如“人閑桂花落,夜靜春山空。月出驚山鳥,時鳴春澗中”(《鳥鳴圖》)、“空山不見人,但聞人語響。返景入深林,複照青苔上”(《鹿柴》),表現的都是山林幽靜的環境,這與清心禪佛息息相通,更表現了詩人的平和心態與潛心於佛的指向,這正是他詩歌藝術的一大貢獻。

總之,山水田園詩到了王維之手得到了完善和大力發展,他把山水田園這一詩體推到了藝術發展的高度。在他的詩作中,既有精細的刻畫,又有完整的意境,既有明麗的色彩,又有深幽濃鬱的情味;既包含人生理趣,又摒棄了枯淡無味的表達。風格多變,五七言律絕,古風長調,都極具有藝術創作性。把自然與情感,自然與情趣有機融為一體,把自然與禪心完美統一的也隻有王維一人;將山水田園作為一方淨土慰藉心靈,而不含一點兒雜念塵滓的,唯王維一人;唐代真正精心觀照大自然,並入定凝視,審視體悟大自然,把大自然的萬物描繪的與人如此親和者,也僅王維一人;唐代真正能做到“神像於靜心”(王維《繡如意輪像讚亭》)並從中悟得情趣的也隻有王維一人;唐代詩人中,真正能做到物我兩忘,物我合一的,仍為王維一人。可見,王維心目中的自然已非他人心目中的客觀宇宙、洪荒世界,而是作為極具人性化的、靈光四射的人類群像來刻畫描繪,完全超脫了凡俗世界,而是進入了另類獨特的王維自己的淨土。所以,我們讀王維的山水田園詩,均能感受到怡然明淨,麗質空靈,心性氣質突顯的一個“我”在,是那麼清秀蘊麗,可人心意,這是詩人借景寫心,借景靜心觀照的結果,他的人生已高度藝術化了,為官信佛也藝術化了,為此,王維的山水田園詩是藝術品位相當高的珍品,是中國文學史上寶貴的文學財富和精神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