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劉禹錫昂揚博大的人生情懷(3)(2 / 2)

酒旗相望大堤頭,堤下連檣堤上樓。

日暮行人爭渡急,槳聲幽紮滿中流。

(其一)

江南江北望煙波,入夜行人相應歌。

《桃葉》傳情《竹枝》怨,水流無限月明多。

(其二)

第一首為一幅江邊碼頭的繁忙圖:大堤頭上酒旗相望,而大堤之下船隻穿行,來往如梭,繁忙異常,描寫出碼頭人煙稠密、賈客雲集的熱鬧場景。前兩句為我們展示了人物活動的背景圖。接著用“爭”、“急”二字寫人,既有神情、又有心理,整個黃昏忙碌場麵不言而喻,又加以“幽紮”的槳聲來烘托人聲噪雜、船工的緊張勞動,令人有身臨其境之感。所選酒旗、樓台、檣櫓、爭渡的人群、幽紮的槳聲等意象鮮活流動,動靜相間,把忙碌、緊張的生活詩意化了。第二首描繪的是江兩岸的風俗人情。先寫堤上見聞,再寫江邊的歌聲,接著寫歌的內容,結句寫眼前所見之景。歌有“情”有“怨”,既寫歌又寫自己的遭遇,極為“含思婉轉”。眼前景意境高妙,令人玩味。既是寫景又是比喻,,即以流水和月光的無限比喻歌中“情”和“怨”的無限;用視覺寫聽覺,既有飛動之勢,又有明麗之氣;使視覺與聽覺通過共同的藝術感受而相通。這種描寫為我們創造了高超優美的境界,寫景如畫,生活氣息濃厚,審美趣味濃鬱。

劉禹錫用民歌寫成的詩,往往寫景偏大,寫人略顯單薄,把景置於首尾,讓人物自始至終在環境氛圍中活動。自然環境又暗示了時間的推移,情感的變化,達到以景結情,別有韻味之效。如《踏歌詞》其一:“春江月出大堤平,堤上女郎連袂行。唱盡新詞歡不見,紅霞映樹鷓鴣鳴。”中間兩句寫人敘事,首尾兩句純為寫景,如果沒有首尾兩句的寫景,中間敘事就沒有著落,首尾兩句所寫之景氛圍雖不同,但作用是一致的。月光朗照著寬廣的大堤,女郎沿堤迤邐而來,但新詞唱完仍不見心上人出現,鷓鴣的鳴叫反襯女郎的寂寞和失落。這些豐富複雜的內涵正是作者經過巧妙構思之後的結晶,否則簡單的四句詩是難以涵蓋這些豐富的內容的。除此之外,劉禹錫非常重視側麵烘托渲染的運用,並能恰到好處。如《踏歌詞》其三,寫四川民間男女對歌的熱烈場麵和氣氛:寫歌、寫舞、寫歌舞停歇,前三句已把狂歡之夜的情景寫盡寫足了,而詩人在第四句又用“遊童陌上拾花鈿”對狂歡之夜作了無聲的渲染,因為遺落滿地的畫鈿竟然不知不覺,可見歌舞女子沉浸在忘情狂歡之中的場景。這種從側麵襯托,引人任意想象,含義豐厚,情味悠長,遠勝於正麵的描寫,其藝術構思是出人意表的。

劉禹錫的民歌體詩篇,與他受皎然、靈澈二僧的影響不無關係。因二僧長期生活在民歌興盛發達的吳地,禪宗又認為,民歌率真淳樸,活潑自然正是詩歌語言的極致,他也曾汲取精華詠史;劉禹錫多次遭貶在民歌發達的南方,作者有意收集民間歌謠,學習、仿其曲調另作新詞,清新質樸。如他的兩組《竹枝詞》。本來“竹枝”,原為巴、渝一帶的民間歌謠,劉禹錫依次曲調進行創作,自填新詞,賦新意。《竹枝詞九首》為一組,是初作。《竹枝詞二首》為的民間藝術形式;二是說詩人學習這種民間歌謠,並非一時好奇,而是吸取民歌營養,創作出新的篇章,繼承和發揚民歌傳統。這兩組《竹枝詞》歌詠了三峽風光和男女戀情,也曲折的表達了詩人對貶謫生活的體驗和特定心態。輕快綿邈,民歌風致和生活氣息非常濃鬱。寫愛情的民歌體表現的尤為獨特,異彩紛呈:

楊柳青青江水平,聞郎江上唱歌聲。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晴卻有晴。

(其一)

山桃紅花滿上頭,蜀江春水拍山流。花紅易衰似郎意,水流無限似儂愁。

(其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