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新樂府的清唱大家白居易(2)(3 / 3)

第四,在直賦其事時,還采用了寓言托物的手法。詩人借自然物象寄托對社會的見解和感慨。采用擬人化、比喻等手法形象地揭示貪官汙吏狐假虎威、魚肉百姓的罪惡,在這些寓言詩中,用贏駿、澗底鬆、秦吉了的人格化,比喻某類人或某類現象,揚善貶惡,同情弱者和不幸,如用秦吉了比喻諫官,以雞燕比喻老百姓,以鳳凰比喻君主,這種用寓言形式結構成詩,含蓄而生動,通過形象化的擬人手段增強了詩歌的藝術性,這種手法蘊藉含蓄婉約,是對比興手法的進一步發展,創新明顯。

總之,不管怎麼說,白居易新樂府詩是對詩歌形式的探索,並創作了大量的優秀作品,造成了一定之勢,形成了一定的風氣,得到了廣大下層民眾的認可和擁戴,在唐詩壇中占有重要的藝術地位,他的藝術個性是通過其作品體現出來的,為此,他的創新功績是不可沒的。

敘事絕唱與音聲勝場

白居易的新樂府詩從內容上說是一吟詠一事,人物事件高度典型化,從形式上看,題目都是自擬新題,盡管有些詩題冠以“歌”或“行”,但內容的時代性很強;從表達方式上看大多詩篇皆以敘事為主,輔以抒情議論。鑒於此特點,我認為,《長恨歌》和《琵琶行》為樂府詩,《長恨歌》雖寫曆史,但已不完全囿於曆史,而是依據曆史,又有民間傳說的成份,史實、想象、虛構有機結合,所以所寫已不再是曆史了。《琵琶行》是詩人的親身經曆,將自己的不幸與琵琶女的遭遇相比拚,感傷自己生平的坎坷。由寫曆史到現實,兩首不朽之作都是一吟詠一事,是“有事物牽於外,情理動於內,隨感遇而形於歎吟者。”(《與元九書》)都是在繼承漢代樂府《孔雀東南飛》的基礎上別創的新調,作者雖標以感傷,但為新樂府之作。

《長恨歌》作於元和元年(806)。當時詩人與朋友陳鴻、王質夫三人同遊仙遊寺,並受到陳鴻《長恨歌傳》的啟發,有感於唐玄宗、楊貴妃的故事而創作的。詩人從曆史想開去,吸納時人的傳說與傳唱,加以藝術想象和虛構,經過重新構思、組合,形成了李揚的愛情故事的悲劇性,它已不再是曆史,而是現實生活的再現。隻因作者將曆史與傳說相揉,將寫實與想象結合,天上與人間相照應,曆史事件與人物態度相諧和,既有深刻的揭露與批判,又有深化的同情和歎婉。把李揚的悲劇描繪的淒惻動人,如泣如訴,千百年來感動著一代又一代善男信女,被人評為“千古絕唱”。這就說明《長恨歌》寫的已不再是昔日現實生活中的人物了,而是高度藝術化了的、並飽含作者情懷的藝術品了。

《長恨歌》從結構而言,可分前後兩部分,作者先交待唐玄宗因重色誤國,造成安史之亂,這是唐玄宗與楊貴妃愛情悲劇的根源所在,也可說是悲劇的基礎。因迷色而輕國,因嬌媚而恃寵,實際上已為他的愛情悲劇種下了禍根。為此,安史之亂暴發,皇帝倉皇逃向西南,途中“六軍不發無奈何,宛轉蛾眉馬前死。花鈿委地無人收,翠翹金雀玉搔頭。君王掩麵救不得,回看血淚相和流。”這就是他們馬嵬坡生離死別的一幕。“六軍不發”正說明唐玄宗沉於女色的禍國殃民已引起了人們的共憤。這是一個轉折點,因為此前都是從二人如膠似漆的歡樂氣氛入手的。楊玉環一死,氣氛陡轉,愛情悲劇上演。接著的環境描寫渲染了唐玄宗的悲涼心情。從“黃埃散漫風蕭索”,到“魂魄不曾來入夢”,詩人從“恨”入手,從人物精神世界遭打擊的“恨”中,描寫唐玄宗內心的酸楚,在行宮中的悲涼寂寞、孤苦,還都途中的追憶,回宮中睹物思人,觸景生情,根據季節變化,物是人非事事休的多維感觸。這種纏綿悱惻的相思之情,夢繞魂牽的相思之淚,實乃回腸蕩氣,達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正因為把人物的複雜感情渲染到了極致,所以後半的浪漫主義情調才落到了實處,增強了故事的真實性。從“臨邛道士鴻都客”為唐玄宗尋找楊貴妃開始,詩人采用浪漫主義手段,忽天上,忽地下,上天入地的尋找。“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最後在海中仙山上找到了楊貴妃,讓她的“玉容寂寞淚闌幹,梨花一枝春帶雨”的形象在虛無縹緲的仙山上再現,並讓她殷勤迎接漢使,含情脈脈,托物寄詞,重申前誓。就是為了照應唐玄宗對她的日思夜想,對渲染、深化“長恨”主題更推進了一步。詩歌在“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的“清音有餘”中,給人以回味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