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恨歌》的不朽就在於作者將曆史的真實形象藝術化的再現出來,又把未來虛幻的真實巧妙的烘托描繪出來,未來虛幻是建立在曆史真實基礎上的。原來人們對李楊的愛情故事的認識僅停留在邀寵恃寵上,隻把楊貴妃斥為尤物禍水,把唐玄宗視為荒淫誤國的昏君。而白居易把他們視為實實在在、有七情六欲的俗人來描繪,使他們的愛不僅到死,並峰回路轉,把世俗之愛上升到理想之愛的高度。使二人之愛天長地久,悠悠不斷,這就由批判轉入歌頌,歌頌他們忠於愛情的品性。特別是楊貴妃在仙境中對唐玄宗的忠貞,極具淨化了的理想形象,表現了超凡脫俗之美。在冥冥中,“比翼鳥”、“連理枝”的美好願望遭到了毀滅,以至於難以消解的“長恨”,對美好毀滅的深重感傷,那刻骨的相思就變成了綿綿無絕的長恨。愛與恨互相交織糾纏在一起,人間與冥間互相映襯,形成一曲千年不衰的長調,從而使這一千年古調傳唱不朽。
《琵琶行》和《長恨歌》一樣,同為獨創性的名篇。在作者生前,該詩已經是“童子解吟《長恨》曲,胡兒能唱《琵琶》篇”了,可見詩篇影響之大。詩前小序告訴我們寫《琵琶行》的緣起和主旨:詩歌或虛構或親身所見,同樣抒發了“天涯淪落人之恨。”詩人開篇就點明時間、地點、人物、事件,再用深秋送客、寒江孤月、楓葉荻花,一片淒涼之氣氛渲染,更以無絲竹相伴,加重送別之沉重,為琵琶女的出場做了有力的鋪墊。在這一令人壓抑的氛圍中,“忽聞水上琵琶聲”,於是乎“主人忘歸客不發”,以至於尋聲“暗問”彈者誰,移船相近邀相“見”,這一連串的動作為琵琶女的出場已是“千呼萬喚”了。這裏的“千呼萬喚”實寫琵琶女的“天涯論落之恨”,一肚子酸楚無以言表,無法傾訴,為此,“琵琶聲停欲語遲”、“猶抱琵琶半遮麵”的情態寫真,具體表現出她欲言又止的痛苦心情。那麼,琵琶女有什麼難言之痛呢?詩人調動百般手法,通過描寫琵琶女彈奏的音樂揭示其內心世界,通過音樂的聲、色、急、緩變化描繪其內心情感的酸澀。在描寫彈奏過程中,有琵琶女彈奏時的神態,“似訴”、“說盡”二詞概括了琵琶女對一生不幸的傾訴。傷心人別有懷抱,隻借音聲傾訴。描寫琵琶女彈奏之精彩,先後用攏、撚、抹、挑等動詞極寫其手法熟練、演技高超,就連最難演奏的《霓裳》、《六幺》也表演的情景畢現,精彩紛呈,描寫音樂的詩句更為精彩: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間關鶯語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難。冰泉冷澀弦疑絕,疑絕不通聲暫歇。別有幽愁暗恨生,此時無聲勝有聲。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曲終收撥當心畫,四弦一聲如裂帛。東船西舫悄無言,唯見江心秋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