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越州鑒湖圖序(1)(1 / 3)

【題解】

這是一篇關於興修水利,反對圍湖造田的文章,雖就鑒湖而發,但以農籍為主的中

國,農田水利之政,對今天的水土保持,維護生態平衡,實有借鑒作用。這是曾鞏作品中較有社會意義的名篇之一。

作者對鑒湖近千年來的水利荒廢根源進行了探討,指出盜湖為田的產生,是官吏不執法,奸民

不畏懼。更主要的是天下統一,太平日久,官吏怠惰,既不願執法,又不願興修水利,因循苟苟,致使盜湖造田越烈。作者表示自己對“使湖盡廢,則湖之為田亦旱矣”的憂慮的同時,對治理與不治理,如何治理鑒湖水利的各種意見、得失利弊都詳加考查和比較,然後條分縷析地記錄下來,以便供治理者的選擇。

文章條理清楚,扼要而不繁瑣,行文樸實,表現出作者較高的寫作技巧。

【原文】

鑒湖[1],一曰南湖,南並[2]山,北屬州城漕渠,東西距江,漢順帝永和五年[3],會稽太守馬臻之所為也,至今九百七十有五年矣[4]。其周三百五十有八裏,凡水之出於東南者皆委[5]之。州之東,自城至於東江,其北堤,石楗[6]二,陰溝十有九通民田,田之南屬漕渠,北、東、西屬江者皆溉之 。州之東六十裏,自東城至於東江,其南堤,陰溝十有四通民田。田之北抵漕渠,南並山,西並堤。東屬江者皆溉之。州之西三十裏曰柯山鬥門[7],通民田。田之東並城,南並堤,北濱漕渠。西屬江者皆溉之。總之,溉山陰、會稽[8]兩縣十四鄉之田九千頃。非湖能溉田委千頃而已,蓋田之至江者盡於九千頃也。其東曰曹娥鬥門、曰蒿口鬥門,水之循南堤而東者,由之以入於東江。其西曰廣陵鬥門、曰新逕鬥門,水之循北堤而西者,由之以入西江。其北曰朱儲鬥門,去湖最遠。蓋因三江[9]之上,兩山之間,疏為二門[10],而以時視田中之水,小溢則縱其一,大溢則盡縱之,使入於三江之口。所謂湖高於田丈餘,田又高海丈餘,水少則泄湖溉田,水多則泄田中水入海,故無荒廢之田、水旱之歲者也。由漢以來幾千載,其利末嚐廢也。

宋興,民始有資湖為田者。祥符[11]之間二十七戶,慶曆之間二戶,為田四頃。當是時,三司轉運司[12]猶下書切責州縣,使複田為湖。然自此吏益慢法,而奸民浸起[13],至於治平[14]之間,盜湖為田者凡八千餘戶,為田七田餘頃,而湖廢幾盡矣。其僅存者,東為漕渠,自州至於東城六十裏,南通若耶溪[15],自樵風涇至於桐塢,十裏皆水,廣不能十餘丈,每歲少雨,田未病而湖蓋已先涸[16]矣。

自此以來,人爭為計說。蔣堂[17]則謂:宜有罰以禁侵耕,有賞以開告者。杜杞則謂:盜湖為田者,利在縱湖水,一雨則放聲以動州縣,而鬥門輒發。故為之立石則水[18],一在五雲橋,水深八尺有五寸,會稽主之;一在跨湖橋,水深四尺有五寸,山陰主之。而鬥門之鑰,使皆納於州,水溢則遣官視則[19],而謹其閉縱。又以謂宜益理堤

防鬥門,其敢田者,拔其苗,責[20]其力以複湖,而重其罰。猶以為未也,又以謂宜加兩縣之長以提舉[21]之名,課其督察,而為之殿最[22]。吳奎則謂:每歲農隙,當僦[23]人浚湖,積其泥塗,以為丘阜,使縣主役,而州與轉運使、提點刑獄[24]督攝賞罰之。張次山則謂:湖廢存有存者,難卒[25]複。宜益廣漕路及他便宜處,使可漕及注民田。裏置石柱以識之,柱之內禁敢田者。刁約則謂:宜斥湖三之一與民為田,而益[26]堤使高一丈,則湖可不開,而其利自複。範師道、施元長則謂:重侵耕之禁,猶不能使民無犯,而斥湖與民,則侵者孰禦?又以湖水較之,高於城中之水或三尺有六寸,或二尺有六寸,而益堤壅水使高,則水之敗城郭廬舍可必也。張伯玉則謂:日役五千人浚[27]湖,使至五尺,當十五歲畢。至三尺,當九歲畢。然恐工起之日,浮議[28]外搖,役夫內潰,則雖有智者,猶不能畢其成。若日役五千人,益堤使高八尺,當一歲畢。其竹木之費,凡九十二萬有三千,計越之戶二十萬有六千,賦之而複其租,其勢易足。如此則利可全收,而人不煩弊[29]。陳宗言、趙誠複以水勢高下難之。又以謂:宜修吳奎之議,以歲月複湖。當是時,都水善[30]其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