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安城終於微微笑了笑,他修長的身體倚在門上,笑意微微:“似乎是忘了告訴你……”
他的聲音涼薄卻帶著一種中年男子特有的磁性,眉梢微揚的模樣好看的緊:“恭喜顧先生拿到影帝。”
顧玄在那裏站了良久,最後幹巴著聲音冷冷道:“多謝。”
然後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他的背影依舊很好看,帶著一種當年吸引了安城的決絕與傲然。
安城就那樣靠著衛生間的柱子直到那人慢慢走遠,方才覺得整個人都滲出些冷汗來,他心知肚明,這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
這樣平靜的祝福,是屬於兩人之間最好的結束方式。
可是如果再演下去,安城對自己的演技都沒了把握。
生活才是最難的戲台,對誰而言都一樣。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和經紀人與幾個相熟的藝人打了個招呼,然後神色如常地向門外自己的車走去。
安城的座駕是一輛保時捷,看上去低調而有質感,和他的人很像。
然而今天安城剛剛啟動沒多久,就發覺了好像有哪裏不對勁……
車子的刹車壞了。
他盡量想要穩住保時捷的速度,然而卻是晚了。
怪隻怪這車子的啟動速度太快,安城今天踩油門踩的又有點狠,以至於車子一下子衝了出去,根本沒了轉圜的餘地。
安城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車子朝著路邊的母女兩個衝過去,下意識往死一打方向盤,車子劃出尖銳的鳴聲,性能良好的輪胎在地上磨了一圈撞向了旁邊的路障,因為轉彎速度太快直接翻了個底朝天。
氣囊彈在臉上失去意識的一瞬間,安城微微疲憊地笑了笑,這輩子他總歸還是做了件好事。
眼下也隻能寄希望於保時捷的安全係統好一點,不至於直接將他摔成一個植物人。
當時安城腦子裏隻剩下一個念頭:這一撞下去,我和你真他媽的兩清了。顧玄,是你負我。
事實證明,保時捷的安全性能實在是好得不得了。
因為當安城醒來的時候,他清楚地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他難以啟齒的地方微微作痛,整個人都有些昏昏沉沉的,費盡力氣睜開眼,眼前一片的白色。
安城想開口,嘴裏卻是一片幹苦,根本說不出話來。
“醒了?”旁邊不知何時走過來一個醫生,看起來有幾分輕蔑:“好自為之吧,趁著年輕的時候多折騰幾年也就算了,把命送了就不值了,你說是吧?”
安城特別想辯解一下,可是力不從心。
那醫生將病曆本啪地一合,然後伸手調了調點滴液的速度,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從始至終,也沒給安城一個好眼神。
說老實話,安城覺得挺不解,按道理來說,自己剛剛幾乎瀕死的一刹那,甚至感覺到了內髒被擠壓的恐怖感,沒道理這會子就醒了過來,更何況那地方還有些疼。
到底是哪個王八蛋趁人之危爬上了前任影帝的床?
安城的眼神有些涼,這才開始打量自己的所在。
這一打量不要緊,卻是讓安城瞧出了幾分不對勁來……
因為這不是醫院。
這個屋子整個都是白色係,因而一打眼看成了醫院也沒什麼不對。
可是這裏應當是一個屋子,陳設低調而帶著幾分奢華,上麵的吊燈一眼看上去就是值錢得很,醫院的頭等病房也沒這樣的待遇,安城明白得很。
那麼……
“顧玄介紹的,技術果然不錯,”門開了,一個男人走了進來,他的步子很穩,踩在地板上步伐分明,“可惜人有點脆弱。”
安城全身酸痛,隻來得及慢慢轉過頭去,那卻是一個老熟人。
“祁導,您這是什麼意思?”安城冷下聲音來。
他隻覺得自己的聲音有幾分不對勁,卻也沒來得及多想,怒意幾乎衝破了他的腦子,讓他整個人都微微有些燒灼起來。
然而祁嚴卻似乎根本沒有明白安城的意思,他隻是冷笑了一聲,唇角微微揚起帶著幾分陰霾:“何意?”他慢條斯理地說道:“你情我願,公平交易而已,小鍾,《莫忘》男三號的試鏡機會,顧玄和你說的不夠明白麼?”
安城隻覺得全身泛起一股冷意,他幾乎控製不住地覺得事情不對勁起來。
隻因為那部《莫忘》,正是他們即將開拍的一部片子,在那部片子裏頭,顧玄已經被內定為男主角,毫無疑問。
而眼下他終於不得不去麵對一個問題,慢慢控製住自己的情緒,安城挑起眉梢忍住心底的訝然一字一頓問道:“祁導,您能給我一麵鏡子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