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的愛情和事業(3 / 3)

母親聽了,倒吸了一口氣,半晌才說:錦秀又不是你?就是京生同意,錦秀她願意嗎?

錦春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似乎一下子輕鬆了,她幹脆地說:媽,你就說他倆般配不般配吧?

母親仔細地琢磨了一下,其實也沒什麼好想的,一個是自己的女兒,另一個是熟悉的黎京生,有一段日子她已經把黎京生當成家人來看了。

母親終於說:按說哪,京生是好孩子,他當戰士時咱們就認識,這麼多年了,還不知道他是啥人?可京生喜歡的是你,你也喜歡京生,你妹妹能行嗎?

媽,這你就別管了,等過兩天錦秀回來,這話我跟她說。

母親望著窗外,望著月色自言自語著:京生是個孩子,在北京又有家,要是錦秀能和他好上,也算是一種緣分。

母親說到這兒,再也說不下去了,她捂著臉,抽抽咽咽地回到自己房間去了。

母親一走,錦春再也支撐不住,躺倒在床上,蒙著被子嗚嗚地哭起來。她哭自己夭折的愛情,也在哭自己的命運。

其實,讓錦秀嫁給黎京生的念頭她早就有了,她一直沒有說出來,是時機還不成熟。現在,錦秀大學畢業留在了北京,可以說什麼條件都具備了,她卻因為舍不下黎京生而一拖再拖。但她也明白,有時候愛一個人也是需要條件的,在愛情的路上走過一遭的錦春如今懂了許多。作為女人,她是敏感的,她從錦秀和黎京生寫給她的信中及時地捕捉到了一絲絲的微妙。錦秀在信中寫到黎京生時總是充滿了讚美和歎服,她說:黎京生是個好男人,他不僅顧家、孝順,還很細心、體貼,我做闌尾手術後基本上都是他照顧的,這讓我很感激。姐,你一定要好好地愛他,他值得你愛。黎京生也在信中洋洋灑灑地描述著錦秀,他說:春,錦秀像你一樣樸實、善良,每次她來家裏媽都高興得要死,屋子裏也頓時充滿了生機,我要是有錦秀這樣的妹妹就好了。

剛開始錦春在讀到這樣的信時,還感到欣慰和幸福,後來這樣的話越來越多,她的心裏就不是個滋味了——有些別扭,感覺也怪怪的。雖然,他們在她的眼裏都是自己最親近的人,這些話從她嘴裏說出來怎麼都不過分,但被他們這樣說出來,她心裏就有些酸酸的。

那時她就隱約有種感覺,甚至不停地在想:如果黎京生和錦秀在一起又會怎樣呢?

她這麼想時竟把自己嚇了一跳,驚出一身冷汗。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想法不斷地在她的腦海裏強化著,當她意識到,自己對愛情的守望將是遙遙無期時,一個大膽的想法在腦子裏跳了出來——讓錦秀代替自己嫁給黎京生。這個想法一旦冒出,便不可遏止,甚至是越來越強烈了。假如黎京生和別的女人結婚,她將會非常痛苦,甚至會痛苦上終生。但如果是錦秀嫁給黎京生,她會無比的欣慰。盡管有些無奈,但愛情是怎麼的,也許,這又是另外一種怎麼的方式吧。

想法一經確定,她就開始盼著錦秀早些回來。錦秀在信上說,一忙完戶口和工作的事就回家看看,以後工作了,回來一趟就沒那麼容易了。

幾天後,錦秀果然回來了。她給母親買了衣服,又給錦春買了一些書,同時也例行帶回了黎京生給一家人準備的禮物。這幾年,隻要錦秀回家,黎京生總不忘讓她帶回一些北京特產。

一家人親親熱熱地說著話就到了晚上。錦春靠在床上織著手裏的毛衣,姐妹倆有一搭、無一搭地說著話,錦秀的話很多,她躺在床上,漫無邊際地說著北京的變化。

錦春這時就打斷了她的話:秀,你現在在北京工作了,自己的事你是咋想的?

錦秀愣了愣,然後就瞪大了眼睛:什麼咋想的?以且好好工作掙錢唄。姐,我倒想問問,你和黎京生的事到底有何打算?你們倆現在都挺難的,不能再這麼拖下去了,這次我回來就是想和你談談這件事。

錦春平靜地說:不用談了。我已經想好了,我和黎京生的關係到此為止。

錦秀睜大眼睛,幾分驚喜、又有幾分擔憂:姐你真是這麼想的?

錦春點點頭說:京生也該有自己的生活,我們都等了這麼久,人還是現實些比較好,不能隻想著自己。

錦秀“騰”地跳下床,坐到錦春的床邊,一把抱住了她:姐,你能這麼想我就放心了。畢竟你自由了,黎京生也自由了。

錦春慢慢地把手裏的毛線活放下,捧住錦秀的臉,平心靜氣地說了一句話:錦秀,你要答應姐一個條件。

姐你就別繞彎子了,有話你就說。

你答應我,嫁給黎京生!

錦秀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圓了,半晌沒有說出一句話。

這一切都在錦春的預料之中,她不緊不慢地說:別這麼看著我,姐又沒瘋。你知道姐和京生是不可能的了,你和他接觸這麼多年,他是什麼樣的人你比我清楚。他是個好男人,配得上你,別看你是大學生。

錦秀突然就喊了起來:姐,我說的不是這個。

說什麼都一樣,你們倆心裏其實都有對方,如果你不嫁,別的女人嫁給京生,你不難過?

姐,我和黎京生的關係不是你想的那樣。錦秀不知說什麼好了,她的確感到太意外了。

錦春的眼裏漸漸有了淚水:秀,什麼都別說了,你答應姐,黎京生的工作我來做,不用你管。我知道,你們在一起是最般配的。

姐——

錦秀也是熱淚盈眶。

錦春慢慢起身,最後竟跪在了錦秀麵前:秀,就算姐求你了,求你替姐嫁給京生,替姐好好愛他,姐給你跪下了。

錦秀一把抱起姐姐,兩個人哭成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