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六座拿破侖半身像[英]柯南·道爾(1)(3 / 3)

走了兩三百碼,便是打碎雕像的地方了。半身像已然粉碎,碎渣散落在草地四處。可想而知,那人心中的仇恨有多強烈了。皇帝落到這般田地,還是第一次見。福爾摩斯撿了幾塊碎片,仔細端詳,麵色凝重又自得。我猜他已有了線索。

雷斯垂德問道:“如何?”

福爾摩斯聳了聳肩。

他說:“有事還在後頭,不過我已掌握了幾件事實。可以做行動依據了。不過這犯人卻把塑像看得比人命重。這是其一,還有,若是此人隻是為了打爛塑像,大可以在屋裏或附近打碎了,偏偏卻在這裏,也是怪事。可能當時他遇到這個人,一時慌亂,手足無措,拔了刀子。”

“是有可能。不過,你仔細看這房子位置,塑像正好是在花園裏被打碎的。”

雷斯垂德向四周看了看,說道:“這是座空房子,他知道在花園裏沒有人打攪他。”

“可是這條街入口不遠處還有一棟空房子,他必須先過了那一棟才能到這一棟。既然他拿了塑像,多走一碼,就越怕碰上人。為何不在那棟空房子裏打碎呢?”

雷斯垂德說:“這卻不知了。”

福爾摩斯指了我們頭上的路燈,說道:“這兒看得見,那兒卻不行,就是這個道理。”

探長喜道:“哎呀,確實如此。我想起來了,巴醫生那座半身像也是在燈光旁邊打爛的。福先生,不知你有何計較?”

“記下來,記在備忘錄裏。以後可能還會遇見相關的事。探長,你考慮下一步怎麼辦?”

“依我看,要查出真相,最好的辦法是先查明死者身份。這倒不難。查明了身份便好辦事,就可以設法弄清昨晚他在彼特街做什麼。誰遇見他,又殺了他。你看是嗎?”

“不錯,不過我的方法卻有一些不同。”

“哦!不知有何高見?”

“你自做你的,我做我的,互不影響最好。事後再交換意見,取長補短也好。”

雷斯垂德應道:“好吧。”

“要是你回彼特街,見到哈克先生,請轉告他,我認為可以肯定,昨晚來他家的人定是個殺人狂,而且患了恨拿破侖的瘋病。他報道裏用得著。”

雷斯垂德盯著他。“這不是你的真話吧?”

福爾摩斯笑了。“不是嗎?可能我不這樣看。但是,我敢說哈克先生和中央出版集團的訂戶肯定感興趣。華生,今天還有很多複雜工作要做呢。雷探長,今晚六點盼你來貝克街相見。我先用下這張照片,晚上還給你。若是我所料不錯的話,今天半夜還請你出來協助我們。總之,晚上見。祝你順利!”

我們兩人便步行至高地街,進了哈定兄弟商店。一個小夥計招呼了,隻說哈定先生下午才來,他是新手,不了解情況。福爾摩斯麵露失望,隻是煩惱。

福爾摩斯說:“好吧,既然如此,我們隻好改變計劃了。哈定先生上午不會來了,我們下午再來請教。華生,你肯定猜到了,我為何要追究塑像來源。倒要看看背後有什麼故事,能解釋它被砸的真相。現在,我們先到肯寧屯街哈得孫先生的商店,看有沒有啟發。”

我們便坐了馬車,一小時後,到了那家商店。哈得孫正在店中。看他怎生模樣:個頭不高,體格強壯,麵色紅潤,卻態度急躁。

他說道:“是的,先生。塑像就在這個櫃台上被打碎的。哼!太不像話了!歹徒這樣明目張膽,我們納的稅還有何用?哦,是,先生,我是曾賣了兩座給巴醫生。我看這事鐵定是無政府主義分子幹的,隻有無政府主義分子才會到處砸塑像。問我從哪兒弄的塑像?和這事有關聯嗎?不過,你既然問了,我就講吧。我是從斯特普尼區教堂街的蓋德公司弄來的。這個公司二十年來在石膏塑像行業中是頗有名的。買了多少?三個吧。第一次是兩個,第二次是一個,共三個。賣給巴醫生兩個,還有一個光天化日之下在櫃台上給人砸爛了。照片上這個人嘛,不,我不認得。哦,不,也可以說認識。這不是倍波嗎?是個意大利人,打雜工的,在這裏也做過。他會做些雕刻,會鍍金,會做框子,總之都是零活。剛好上星期走的,走了也沒人說過他。不知道從哪裏來,也不知去哪裏了,在這裏幹活倒是不錯的。打碎半身像時,他已走了兩天了。”

出了商店,福爾摩斯對我說:“從哈得孫那裏隻能知道這麼多了。

不過,現在知道肯寧屯街和肯辛屯的兩件案子裏全有倍波。就憑這點,走十哩路也是值得的。華生,我們不妨去斯特普尼區的蓋德公司,這些塑像都是那裏做的,說不定會有些收獲。”

說罷,我們便迅速穿過倫敦幾個鬧市區:有旅館區、戲院區、商業區,還有海運公司區,最後到了泰晤士河岸一處市鎮。估計有十幾萬人口的規模,鎮上有許多合租房,住的全是些歐洲流浪漢,到處都是他們的味道和情調。我們輾轉幾條街,才找到塑像公司工廠,卻在一條極寬闊的街上,原是倫敦富商聚居的地方。廠裏有個大院,院中堆滿了石碑等物什。進到裏麵又有一間大屋,屋裏有五十個工人,正在做工。有位經理接待了我們,他是個高個兒白膚的德國人,舉止言談很有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