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 / 3)

“我就不回家政所了,你把錢換出來就行了。”

“這有點太多了吧?”

我有點不好意思。

“我一個就要離開的人,要錢做什麼?”他微笑著說,“如果能用錢買來一點人世間最後的快樂,讓我能笑著離開這個世界,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所以這些錢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了。”

他說得我差點要流淚。我無言以對,也努力保持著微笑。他問:

“我還可以找你嗎?”

“可以,你是我接待過的最好的客人。真的,這不是在安慰你,而是我來自心底的感覺。”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話不假啊。如果我能早一點認識你,如果我沒有得這種病,如果你還會這麼評價我,我一定會義無反顧地愛上你的,可惜我現在……多年來我一直拒絕愛情,當我知道自己來日不多後,我後悔死了;當我想抓住愛情,品嚐愛情的時候,卻什麼也沒有了,看來我隻能帶著這個遺憾離開了。”說到這,他看了看我,又說,“對不起,和你說這些無聊的話。”

“沒什麼的,隻要是一種真實的感覺。”

聽完這話,我洋洋自得。作為職業陪聊者,我願意傾聽來自人們心靈深處的話語,願意用直接的心理語言和他們對話。

回到家政所後,我禁不住回憶起下午的陪聊,感到劉一德眼睛裏總有太多太多的內容,大概在死亡邊緣的人都是那個樣子的?不過,除此之外,我還有另外一種奇怪的感覺。

果然,在劉一德第二次約我出去聊天時,我的感覺得到了印證。

第二次我們還是聊了兩個多小時。這次我們選擇了一個公園,劉一德的口才不像上次那麼好,仿佛有什麼心事。他把很多的話題都集中在我身上,時不時地把溢美之詞拋出來。到分手時,他吞吞吐吐地說:

“何婷婷,我有一件事想求你,但又害怕你誤會我這個人。”

“說吧,沒事。”我說。

“但你得先答應我,不要生氣,也不要掉頭而去,就隻當我是開了個不太好也不高明的玩笑。行不行?”

“行,我什麼樣的玩笑沒見過。”

“那好,你也知道我已經二十八歲了,還不知道愛情是什麼滋味,當然,這些也可以不提。可是,當我遇到你之後,我開始痛恨我自己的病了。我每時每刻都在想你,我不知道還能再想你多長時間,也許突然有一天,我就再也不能想你了。”他突然深情地看著我,“我希望你能答應我的一個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