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茅盾題寫“登攀”(3)(3 / 3)

鄧穎超笑容滿麵地緊緊握住冰心的手說:“你好哇,冰心同誌。我真想你,一個惦念,一個想!早就想去看你,可聽說你住的是樓房,我就不便去了。今天聽說你來,我高興地也來了。”

正是由於事前聽說冰心也來賞花,細心的長於關心人的鄧大姐便從她家院子的花圃裏采摘了一束盛開的芍藥花—— 一朵玫瑰色,三朵雪白色,特地帶來送給喜愛鮮花的冰心。並說:

“這是我家養的花。我祝賀你86歲生日!你氣色真好,不像80多歲,希望你總像鮮花一樣!”

冰心激動地握著鄧穎超的手說:“謝謝!謝謝!我的生日還早呢!”

鄧大姐說:“那就預祝吧!”冰心又一次緊握大姐的手,表示由衷感謝!

“我很敬佩你呐,冰心同誌。”鄧穎超說:“我年輕時,那時在天津就知道你。你為人民、為兒童寫了那麼多東西,一直到現在還堅持寫呢,沒有終止,沒有休息,為人民服務,為兒童服務!”

冰心欣慰地笑了,趕忙說:“你過獎了。這些話就別提了。”

“這是真的。”鄧穎超認真地說:“我講的是實話。”

接著,鄧大姐又關切地問:“吳老(指冰心丈夫吳文藻先生)怎麼樣,他好嗎?”

“他已經過去了。”冰心回答說。

“噢,我還不知道”,鄧大姐說:“要是知道,我要表示悼念呢。”

冰心說:“因為文藻遺言不留骨灰,不開追悼會,所以我沒有告訴你。”

鄧大姐說:“我和恩來的意思也是這樣。”

接著,兩位老人又愉快地談開花事。鄧大姐告訴冰心,她家院子裏養了很多花,有好些名貴品種,十分惹人喜愛。她問冰心養什麼花?冰心說,她現在住的是樓房,種不了花,隻有幾株盆栽的花,放在窗戶台上。還有就是北方月季花公司的同誌,每個禮拜都給她送去鮮花,她就插在花瓶裏觀光、欣賞。鄧穎超說:“那好哇,有鮮花就好,看見鮮花,心曠神怡!”

冰心點頭表示讚同。她說她所以喜歡鮮花,特別垂青月季,不僅由於她花美花香,而且因為她有堅硬的刺,濃豔淡香都掩不住她獨特的風骨!月季,隻有風骨,沒有媚態。所以格外叫人喜愛。

鄧穎超、冰心兩位老人饒有興味地交談著,從一個話題到另一個話題。談興甚濃。

是嗬,她們好久不曾見麵了,雖然身居一城,鄧大姐肩負重任,忙於國事、大事,不得空閑;謝冰心身為作家,勤於筆耕,忙得不亦樂乎。我記得兩年前,冰心因病住院時,恰逢鄧大姐也在住院,兩人同住一個醫院一幢病房樓。常常互致問候,互相祝福。鄧大姐托秘書送來美麗的鮮花,就是她家院子裏的。冰心也以芳香的花束回贈大姐。像這般心照神交、相知有素的友誼多麼難能可貴。像今日如此不尋常的賞花活動,又是多麼難得,多麼意味深長。

時光不知不覺已經流逝過了一個多小時,兩位老人在一起愉快地度過了一個有意義的假日。將要分手時,相互依依不舍。冰心忽然想起她應當回贈鄧穎超什麼。來時,卻沒有來得及準備鮮花。此時靈機一動,她捧起一簇鮮活的月季花說:“這是北方月季花公司送給我的,我很喜歡。現在我送給你吧!祝你愉快!”

“祝你健康!”

鄧穎超、謝冰心今日相會在花團錦簇的月季叢中,也別離在芳香沁人的花叢裏。願這美的花,花的香,百花爭豔的喜人景象,留在她們心中,陪伴她們愉快地歡度晚年!

1986年初夏,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