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文藝進行時(3)(2 / 3)

既然有那麼土氣的元素,那麼典型的人物類型,為什麼它還是能夠感動人?正如很多人所說的,一個重要原因是:真實。它跟瓊瑤筆下的故事不一樣,瓊瑤往往寫一個富家子弟如何如何,而這本小說寫的是很多人可能經曆過的“文革”後期,那樣一個壓抑的時代,在那種環境下談戀愛會是什麼樣的滋味。這本書在這方麵寫得相當有實感,所以又有人說它是個傷痕小說或知青小說。

它的傷痕傷在這段愛情是有缺憾的,這個缺憾成為後來很多人稱讚這本書的地方,說它純潔。書裏的兩個角色,每當有性衝動的時候,比如摸來摸去,或是男主角把頭在女主角胸前擦來擦去,而女主角覺得身子下頭一緊,都會中途禁止,因為在那個年代搞性行為就是耍流氓,是罪大惡極的事情。最後男主角得了白血病快死了,兩個人終於在病床上肉搏相見,但最後還是沒搞,摸一摸就算了。男主角說,要保住這個女孩的貞操,要她將來好好嫁給別人去生孩子,代代相傳下去,然後告訴女孩的子孫“我是那個愛你的人”。看到這裏很多人就哭得不行了,說“哎呀,這太純潔了”。

或許是因為當下大家常常把性、金錢想得烏漆麻黑的,所以看到這類純愛的東西就覺得特別純潔。就像日本流行的純愛小說,現在日本的小孩有的甚至才十三四歲就已經“搞”定了,難得有些不搞的,看到純愛小說,就覺得太感人了,這世界上居然有無性的愛。但反過來爭論就來了,很多人批判這本書,說這是一本變態的書,因為它宣揚的是性壓抑。有性衝動而不發泄,居然被稱讚是個純潔的美事,這不是很變態嗎?可是,我們從什麼時候開始相信有愛就必須有性,而性是很自然的東西呢?

法國大思想家福柯曾經在他的《性史》裏提到壓抑的假設。現代人總覺得性是一種本能而自然的東西,必須抒發出來,而愛情達到某個程度必須要有性生活、要有性行為。強行壓抑它的話,就會像這本書一樣,是“變態的”、“不自然的”。福柯這種說法也是一種假設,我們憑什麼以為性就是本能而自然的東西?你壓抑性衝動或者你有性衝動,但是你選擇不去有性行為或者很自然地抒發,這兩種模式都是一種文化的選擇,都是一種社會的控製,它跟所謂人性和自然沒有多大關係。所以這本書與其說是變態的愛情小說,倒不如說是傷痕愛情小說。

山楂樹

--黃紅英

歌聲輕輕蕩漾在黃昏的水麵上,

暮色中的工廠已發出閃光,

列車飛快地奔馳,

車窗的燈火輝煌。

山楂樹下兩青年在把我盼望。

當那嘹亮的汽笛聲剛剛停息,

我就沿著小路向樹下走去。

輕風吹拂不停,

在茂密的山楂樹下,

吹亂了青年旋工和鐵匠的頭發。

白天在車間見麵,我們多親密,

可是晚上相見卻沉默不語。

夏天晚上的星星看著我們,

卻不明白告訴我,他倆誰可愛。

秋天大雁歌聲已消失在遠方,

大地已經蓋上了一片白霜。

但是在這條崎嶇的山間小路上,

我們三人到如今還彷徨在樹旁。

他們誰更適合於我心中的意願?

我卻沒法分辨,我終日不安。

他們勇敢又可愛呀,人都一個樣,

親愛的山楂樹呀,我請你幫個忙!

啊,茂密的山楂樹呀,

白花滿樹開放;

啊,山楂樹山楂樹,

你為何要悲傷?

哦,最勇敢,最可愛呀,到底是哪一個?

哦,山楂樹山楂樹呀,請你告訴我。

作者小傳

艾米,非職業作家,美籍華人,2005年開始在文學城連載紀實性長篇故事,著有《致命的溫柔》(與人合著)、《十年忽悠》、《不懂說將來》、《三人行》、《同林鳥》。靜秋,《山楂樹之戀》的主人公原型,艾米的好友。小說以靜秋在1977年寫成的回憶文字為基礎寫就,除敘事部分是艾米根據和靜秋的談話補充描寫,對話部分多沿用靜秋原有文字。因此,靜秋被署名為本書原作者。

張愛玲《小團圓》Ⅰ

亂世之中現蒼涼

有人覺得張愛玲常常給人一種非常關注錢,非常勢利的感覺,好像她筆下的人物從來都很自私。比如在她《傳奇》與《流言》的再版自序裏麵,有這麼一段話:“以前我一直這樣想著:等我的書出版了,我要走到每一個報攤上去看看,我要我最喜歡的藍綠的封麵給報攤子上開一扇夜藍的小窗戶,人們可以在視窗看月亮,看熱鬧。我要問報販,裝出不相幹的樣子:‘銷路還好嗎?--太貴了,這麼貴,真還有人買嗎?’嗬,出名要趁早呀!來得太晚的話,快樂也不那麼痛快。最初在校刊上登兩篇文章,也是發了瘋似地高興著,自己讀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都像是第一次見到。就現在已經沒那麼容易興奮了。所以更加要催:快,快,遲了來不及了,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