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古城今昔
【古州】
連續幾天的燥熱,讓今天多雲而有風的古州顯得格外涼爽。下午四點,千希在自習室裏再也坐不住了,收拾東西準備打會兒籃球。
轉過彎,前麵就是音樂樓,而此時樓下簇擁著一群人,並且圍觀的人數還在增加,快要交通堵塞了。千希這才想起來,今天是五月二十日,520(我愛你)是約定俗成的又一個情`人節,樓下那幫自然又是來表白的了。
不同的地區,不同的時期和時代,有著不同的神與節日;故事的內容或者節日的形式或許會隨著時代而變,比如在互聯網時代裏,各種現代化的節日和勵誌創業的傳說更多的影響著這一代年輕人的生活,一個大學生可能不知道道家三清是哪三位或者羅斯福當了幾屆美國總統,但他肯定知道1111是光棍節。但故事的結局和意義,以及節日的目的和用途,卻是殊途同歸。
想著想著,千希就意識到自己變得有些無厘頭了。千希也習慣了自己這樣跳躍的思維,但是依然沒有恢複的記憶讓他總覺得今天有什麼不對。而下意識的,千希就抬起手,接住了四樓琴房窗戶上落下來的一盒費列羅巧克力,也用耳膜接住了一聲尖叫。這是一盒排列好裝在心型禮盒中的巧克力,約一斤重,扔盒子的女生顯然沒有想到會有人突然從轉角走出來,匆忙從樓上趕了下來。
人群中讓開一條道來,一個穿著藍色百褶裙帶著粉色蝴蝶結的女孩子急忙走過來,清純漂亮的麵容,顯然就是今天被表白的女主角了。不過能把巧克力從四樓丟出來,顯然這場表白並不順利。
女孩:“對不起對不起,同學我不知道你在那邊,你有沒有受傷。”
千希將巧克力遞到女孩麵前笑著說:“沒關係,沒砸到我。”
女孩看著千希以及千希遞過來的盒子,接過盒子說:“請等我一下。”
女孩走到人群焦點裏,燭光和鮮花鋪成“我錯了”的字樣,那個手捧玫瑰的男孩子就是男主角了。
女孩將禮盒丟在地上:“別在讓人給我送東西了,於飛你愛喜歡誰喜歡誰去,以後我不管你你也別來煩我。”說完轉身就走。
於飛上前抓住女孩的手:“藍鈴,我真的錯了,原諒我好嗎。”
藍鈴:“鬆開,現在說這些晚了。”
於飛:“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發誓以後隻會喜歡你一個人的。”
藍鈴哼了一聲:“發誓?你沒機會了,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於飛:“不可能!他是誰?”
藍鈴掙開於飛的手:“滾開,不關你事。”
藍鈴走到千希身邊,拉起千希的手說:“你受傷了,我陪你去醫務室吧。”
千希笑著說:“不用,真的……”藍鈴狠狠的掐了千希一下,明動的大眼睛看向千希,裏麵含著話語。千希立刻改口:“嗯,好痛!”
隨著藍鈴和千希的離開,人群漸漸的散去了。
千希:“美女,你下手夠重的。這一下,差點掐出血來。”
藍鈴:“實在對不起,我叫藍鈴,剛才隻是想請你幫我脫身。”
千希:“沒關係,開個玩笑的。我叫千希。不過你這麼親昵的攙著我,他們倒是要認為我是你的新男友了。”
藍鈴臉紅,鬆開了千希並排走著。
“藍。鈴。”千希笑道:“這名字倒是如雷貫耳,我的室友可沒少提過你,音樂係的係花,百聞不如一見,果然是大美女。”
藍鈴:“千希學長說笑了,你才是大名人。光說這幾學期每到選公選課的時候,不知道多少女生在打聽你選的什麼。”
千希哂然一笑:“被係花這麼一說,手上完全不疼啦。不過我聽說,你那個叫於飛的富二代男友追你的故事,有個詞叫傾城之戀,你們算傾校之戀了,都可以整理整理拍成一部王子與公主的現代劇了。這次又是演哪一出啊。”
藍鈴沉默了一會兒,低聲的說:“他劈腿了。”
千希一時不知道怎麼接話:“呃,你今天當這麼多人麵把他甩了,也算報仇了。”
藍鈴:“不提那渣男了,我請你看電影吧,當做賠禮加感謝。”
千希:“不用麻煩了,本來也沒什麼大事,我準備打球去呢。”
藍鈴:“那行,我看你打球吧。聽說你打球超帥,我還沒見過呢。”
千希想明白,藍鈴應該是怕一個人回去,於飛還在樓下糾纏她吧。
千希:“怕你了,我們去看電影吧。”
食堂路上。
“咦。”伊奕指著正出校門的千希和藍鈴對鍾蕊說:“那是千希吧,衣服還和昨天顏心電腦上的千希衣服一樣呢。”
鍾蕊:“是挺像啊,顏心昨天晚上說去找千希,今天一天都沒見到人影了,也聯係不上。這邊上的女孩子也不像顏心啊。”
伊奕:“而且今天的課蕭艾也都沒上。噢,顏心肯定是撞見千希和這個女孩在一起,傷心之下找蕭艾私奔了。”
鍾蕊:“……你別扯了,這不像顏心和蕭艾的作風,再沒他們消息,就傷腦筋了。”
電影院裏
藍鈴:“《天秤座的審判》和《西湖水幹》,你想看哪一部。”
千希看著兩張海報。
左邊一張,背景是星河的銀光閃亮了整個宇宙,主畫是一個金色長發飄飛的少女錯腿橫坐在星空之上,微傾的小臉上長長的睫毛讓眼睛顯得更加動人,極少極性感的紗布繞過細頸裹住婀娜胸腰,纏到纖長的玉腿上,再長長的鋪展到星空裏。少女的左手握著漂亮的銀色半圓雕花月刃,右手提著一把半人大小的金色天秤,看上去像是宇宙中審判公平的絕美女神。
右邊一張,青草岸上,碧清如玉的西湖水蕩漾出畫,右側是……
藍鈴:“《天秤座的審判》要等四十分鍾,我們看《西湖水幹》好嘛。”
千希看著藍鈴笑笑。
……
電影的聲音很大,藍鈴湊到千希耳邊:“這片講白蛇傳的,你會不會覺得無聊。”這麼近的距離,氣息打在臉上,發香圍繞,已有香豔的感覺。
千希:“不會啊,很少看電影,挺新鮮的。”
……
藍鈴:“你餓了,我們去吃飯吧。”
千希:“你怎麼知道我餓了?”
藍鈴:“我有絕對音感,聽到你肚子叫了。”
千希:“……看完吃沒關係的。這些爆米花可以先墊墊。”
……
藍鈴:“哎,白蛇為了愛情被關雷峰塔下,好可憐。”
千希:“……”
藍鈴:“小青真是好姐妹!”
千希:“……”
藍鈴:“許仙怎麼這麼笨啊,啥用都沒有。連小青都不如”
藍鈴:“法海好可惡啊,就他最壞。”
藍鈴:“千希,你怎麼不說話呢。”
千希:“額,我覺得這故事邏輯漏洞挺多的。比如說……”
藍鈴:“哦!”
千希:“……”
青草岸上,碧清如玉的西湖水蕩漾出畫,金色的陽光灑在西湖與孤山的每一寸水土上,垂柳隨風,斷橋戲水,白雲如雪,不需要再細致的觀察,你所有的精力已經都迷失在這仙境般的畫麵中。畫麵的右側,雷峰塔與水中的倒影連為一體如巨杵釘在湖邊,像一個釘在仙境中的……
藍鈴:“這風景真不錯,西湖像鏡子一樣。”
千希:“那你看雷峰塔像什麼。”
藍鈴:“像啊,像一把插在果凍裏的匕首。你看著啊,我去下洗手間馬上就來。”
千希:“可是,已經到結局了,就要結束了。”
藍鈴:“等一會兒結束了我再去洗手間,那時人多,你可以就要等我很久了,也就要被餓更久了,我可以過意不去。結局麼,有什麼好玩的你告訴我就好了。”
千希:“好吧,手機號告訴我,萬一走散了,電話聯係。”
電影裏傳來震耳的雷聲,瞬間烏雲密布,巨大的青蛇從烏雲中探出頭來,黑暗的電影院裏,所有人全神貫注的看著大到可以攝人心魄的橘黃色蛇眼,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千希脖子上的白繩與藍寶石發著熒光,包括千希自己。
西湖裏的水漸漸的湧到地麵上,湧上孤山,而湖中的水正在慢慢的幹涸,地上形成洶湧的洪水,人們四處奔逃。
千希忍不住自語:“實在是太沒邏輯了。用反自然的現象引發觀眾的深層思考麼。這種都沒啥好跟藍鈴講的哎。”不過藍鈴該回來了吧。
千希的手機震動了兩下,他掏出口袋,是藍鈴,剛想接聽,對方已經主動掛了。回撥過去,等了10秒還沒人接,千希立刻起身,跑向洗手間。
腳步聲與呼吸聲雜亂,並不是從洗手間裏發出的,而是從拐角的走廊裏。千希急速追上去,是七個人,流裏流氣凶形於臉,藍鈴被他們迷暈了抬著。千希沒廢話,衝上去兩拳兩腳幹翻四個,另外三個人被嚇住了,又被千希三下幹翻了。
“奇怪,我什麼時候有這麼厲害了,還是這幫人太草包了?”千希長大後幾乎沒打過架,但打架還是看過不少的,電影裏也沒他這麼容易啊。千希扶起藍鈴,拍了拍臉頰,又掐了掐人中,都沒什麼反應。“先離開這裏再說吧。”
於飛透過監控器看著千希抱著藍鈴離開,心中無比詫異。自己原想派人迷住藍鈴,等藍鈴醒了他再在布置好的場景裏英雄救美,如果引出千希這個假想情敵也不妨順便痛揍一頓。而他剛才看到的千希的動作,已經介於武俠和玄幻之間了,快到他在監視器裏根本沒看清,七個人就倒下了——這還是人嘛。
當藍鈴醒過來的時候,感覺渾身疲乏且隱隱作痛,額頭上的濕巾讓她感到舒服一些。她記得最後自己從洗手間裏出來的時候,看到走廊裏突然多出來的幾個人,直覺到危險的藍鈴立刻按下了千希的電話,可是還沒來得及接通,走廊裏的人搶先發難,用手帕捂住了她的摳鼻,漸漸的她就失去了知覺。想起電話,藍鈴看到電話就在枕邊,而且免提保持著與千希的通話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