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過了浴室的傷人事件和臥室塗藥的溫馨小劇場之後,家裏的氣氛陡然和諧了起來。當易仕歡快地在飯桌上落座的時候,一點也看不出他對林伯卿咬牙切齒,欲除之而後快的表情了。這讓易紳和林仲卿都很詫異。所以,當林伯卿穿好衣服到餐廳準備吃飯的時候,敏感的覺得,餐廳裏的氣氛有些古怪。可是,古怪的源頭卻不在那個小家夥身上,而是在自家弟弟和弟媳婦兒身上。
“哥,坐。”儼然已經是這個家的半個主人的林仲卿,熟門熟路地招呼自家大哥落座。他早就接收到了愛人的眼神——先吃飯,再算賬。
涼拌海帶絲,肉末豆腐,西芹蝦仁,紅燒獅子頭,再加一鍋香氣撲鼻的時蔬鮮湯,讓易仕食指大動。一代看吃,二代看穿。易仕上輩子是大家族出身,對美食自是有一定的品鑒能力,即便是他,也一直對張嫂的手藝讚不絕口。所以,他一直很奇怪,為什麼張嫂明明有著五星級酒店大廚的水準,卻待在他們家裏做保姆。然後今天,他一直以來的疑惑有了解答。
“唔,張嫂做的獅子頭味道就是地道。”第一次來易家的林伯卿準確無誤地叫出了張嫂的名號,並且對她的拿手菜充滿了感歎和回味。一看,他就是認識張嫂,並吃過張嫂做的菜的。
原來,以前的易仕不僅認識林仲卿,還認識他這個孿生大哥的。不明真相的易仕扒拉著碗裏的飯粒,理所當然地想著。所以,他今天搞的這個烏龍,完全是他自找的。
“張嫂原本是在我家做事的。你搬出去之後易紳生了場病,我幹脆就讓張嫂過來了。”“姐夫”林仲卿在一邊充滿了“善意”地解釋著,還不忘把碗裏的獅子頭夾成兩半,放了一半到易紳的碗裏。
易仕沉默了。根據林仲卿話裏的語氣,易紳的生病肯定和“他”脫不了幹係。雖然不是他的錯,但他占了人家的身子,連帶的,自然也要接收他留下的“恩怨情仇”。這次是自家的大哥還好點,他隻希望,以後走在馬路上的時候,不要跳出來一個曾經和“他”相愛相殺的人。若是真的發生了這種事,那麼,他這個如此熱愛生命的人,估計會頭一次生出想死的念頭。這樣一想,易仕的心情瞬間低落了下來。
正在把愛心獅子頭送進嘴裏的易紳看到弟弟的樣子,橫了林仲卿一眼,把剛送到嘴邊還沒來得及咬一口的那半顆獅子頭重新放到了碗碟裏,然後拿調羹撥了一大勺蝦仁,送到易仕的碗裏:“這個蝦仁是張嫂手工剝的,很嫩很新鮮,多吃點。”然後又從同一盤菜裏撥了一大勺的西芹放到林仲卿碗裏,“多吃點蔬菜,有利身體健康。”
林仲卿被愛人的笑容冷得抖了一下,回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但是在愛人虎視眈眈的目光下,隻能哭喪著臉,苦哈哈地努力地把那些芹菜咽下去。是哪個老祖宗把這麼難吃的東西當做食物的!
作為另一個把芹菜類作為最討厭的食物之一的人,林伯卿看著自己弟弟受苦受難的樣子,心情大好,胃口大開,這會兒也不計較飯桌上隻有紅燒獅子頭這一道肉食類菜肴了,夾了一個獅子頭啃得津津有味。
易仕原本不知道林仲卿討厭吃芹菜,這會兒也看出來了。知道哥哥是為了自己在警告愛人,心情一下子也好了,胃口也回來了。喜歡吃水裏出產的食物的他對準了碗裏和菜盤子裏的蝦仁開始了掃蕩。
一頓飯,除了林仲卿,其他人都吃的心滿意足。他不僅要吃下那些難以下咽的芹菜,還要監督易紳不要喝太多湯。張嫂熬的時蔬鮮湯用的是她熬了一下午的筒子骨做的湯底,濃鬱的香氣中混著蔬菜的清香,又夾著玉米的香甜,喝起來順滑爽口,齒頰留香,一直是易紳的心頭愛。怕愛人喝多了湯撐著,傷到胃,林仲卿隻能時時看顧著。看易紳的樣子,隻恨不得整個鑽到湯鍋裏去了。為此,林仲卿挨了愛人不少的白眼,並附贈了一勺又一勺的西芹,直讓林仲卿欲哭無淚。
吃完飯,一夥人移步客廳。
林伯卿是第一次來,對放在客廳博物架上的照片讚歎不已。上麵都是野生動物和非洲大草原的風景圖,看著充滿了靈性和蒼茫的味道。
“這是家父在非洲拍攝的照片。”看林伯卿對這些照片很有興趣,易紳隻能擔當起了解說員,“他在那邊參加了保護野生動物的行動。這些照片都是他用E-mail傳回來的。我挑了一些打印出來,這麼些年,這個架子也滿了呢。”易紳的話語間有些失落。父親離開的時候,他也不過剛成年,還沒有從父親離開的打擊中緩過來,就要擔負起照顧弟弟的責任,偏偏這個弟弟正處於叛逆期,在父親離開後,更加地變本加厲,讓他焦頭爛額,根本沒有時間去傷心父親的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