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丹鴆,如果真的有解藥,祁連又何必受那麼多苦?
當年他隻是替梁習誤食了毒藥,毒走肺腑,又全賴名醫緊急救治才撿回一條命。
而如今,毒藥塗在箭頭上,直接攻入心血——
洛涼書輕輕放開梁歸煙的手脈,搖了搖頭。
“三姐……你……”他咬了下唇,低聲道:“你還有話要對他說是不是……”
梁歸煙攥著祁烈的手,奮力地睜開雙眼:“小七……你們,要找到文惜……”
“我知道,我會的。”
“文惜是個好姑娘,將軍要好好……珍惜她。這世上,隻有她……我放心你……在一起。”
“公主……”祁烈將她摟在懷裏,從何時起已經開始落下淚,他全然沒有意識到。
他能感覺到懷裏的人在顫抖,那麼纖柔,那麼削瘦……
曾幾何時,她在他的眼裏是個永遠不會脆弱不會認輸的女中豪傑。自己就算是窮盡一生,也無法追趕上她的腳步。
“你長大了……將軍……”梁歸煙的淚水滾在祁烈的臉頰上,衝淡了腥苦的血氣:“你的肩膀……和胸膛……已經如這般結實偉岸……我想我今生,還有此幸運……
喂,臭小子,”梁歸煙閉上眼睛,唇角扯上一絲釋然的苦笑:“再喊我一聲吧。”
祁烈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要被凍結了,眼看著懷裏的人沉下了最後一口氣息,軟綿綿的。
他眼裏心裏的梁歸煙從來都不是這樣的!
她聰明,漂亮,很任性很愛笑。人前人後都是一副又驕傲又自信的姿態。
他曾以為她是那麼地愛著自己的兄長,也曾以為,此一生一世,永遠也企及不到她的青睞。
有些東西壓抑下去會爆發,而有些東西……卻會喪失萌發的可能。
一旦錯過,就是一生一世。因為沒有人知道,誰……會在什麼時候,說過一句什麼話以後,就真的再也睜不開眼睛了。
“歸煙姐姐……”祁烈挽住梁歸煙的肩膀,顫抖地伸出手,去擦拭她慘白容顏上的血跡。合著清冽的淚水,褪下生氣,就隻剩一張恬淡安靜的麵孔。
一瞬間物換星移,所有的記憶如潮洶湧。
兩個人之間,終究是錯過了一整個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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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惜姐,你還好吧?”陶青正在編竹篾,抬眼看到文惜突然皺了下眉,好像渾身打了個冷戰。
“沒事,好像……孩子踢了一下呢。”文惜摸了摸肚子,臉上掛著母性的欣慰笑容。
“真好玩。”陶青放下手裏的東西,湊過去聽她的肚子:“真的有聲音唉。”
“仲兼說,希望能是個女兒。”文惜笑道:“我想,他大概是希望孩子貼心乖巧一點吧。但我比較想要個兒子,將來像他父親一樣頂天立地。”
“可以生好多個嘛。”陶青笑道:這裏又不用計劃生育,你家大伯是財令司,還怕沒錢養啊!
“真好,文惜姐。”陶青放下手裏的東西,輕輕拉著文惜的手:“我想我最開心的一件事,就是能看到你和祁大哥修成正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