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噢!今夜不許說鬼!(2 / 3)

“那個……我們要去哪啊?”上車後,何弼學好奇地湊上前詢問。殷堅聳聳肩,看了管彤一眼,開車的是那個家夥啊!當然得問他。

“……耶?我幹嗎帶你們去找蕾姐?”

Tiger Bar,殷堅看了看招牌,再看了看何弼學,真是有異曲同工之妙的名字,一樣的沒品位。

“彤彤,你好久沒來了!”管彤才踏進夜店裏,馬上就有一大班女孩子圍了上來。他在人間的身份是名模,最近更常在Fashion Show的節目裏亮相,知名度自然大增,再加上他原本外貌就搶眼,在夜店裏自然招蜂引蝶,非常吃香。

“那兩個是你的朋友?同個圈子?”其中一個女孩挽著管彤,一雙美目打量著殷堅跟何弼學,三個超過一米八零的帥哥站在這兒,真像立了三根電線杆一樣顯眼。管彤那混雜著異國風情的五官是無可挑剔的俊美;殷堅鼻梁高挺,不說話時,渾身上下都透著個酷字;何弼學則是個圓臉、大眼,外表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上好幾歲的可愛大男生。

“這位!是節目製作人哦!”管彤很不客氣地推了何弼學一把,“節目製作”這四個字立刻引起這群女孩子的陣陣尖叫。

夜店的角落裏,一張小小的圓桌擠了十來個人,除了殷堅他們,其他的清一色全是女生,各個花枝招展,洋溢著青春氣息。何弼學縮在椅子上撥電話,這種好事若不找張正傑他們過來,回去肯定會被這位無良的學弟罵到死。

“叫你的人馬過來。”殷堅低聲笑著。他其實不喜歡這種場合,不過看何弼學被那群想成名的小女孩糾纏得手忙腳亂,實在是一幅很有趣的景象。

十多分鍾後,張正傑那幾個男的全都殺來了,這桌又更加熱鬧了。甚至連叢雲也來了,這位頂著名模光環,又是知名靈異節目女主持的美女一到店裏立刻引起一陣騷動。

“叢雲小姐就算穿得如此輕便,依舊是這麼美麗動人啊!”管彤雖然公開宣布過他的目標是殷堅,不過這個到處勾引人的狐狸精,對美女還是很感興趣。

眾人一聽,忍不住瞟向叢雲,她果然隻穿了條簡單的牛仔褲再套了件桃紅色的T恤,不巧的是,何弼學正好也是這種搭配。

“千萬別誤會!最近八卦雜誌老是亂報道,所以才想拉學長來當煙幕彈,千萬不要誤會,我沒別的意思哦!”叢雲連忙解釋,末了還吐吐舌頭裝可愛。

“在這裏……你挑何弼學當煙幕彈?”殷堅當然不會誤會,隻是非常驚訝,有他跟管彤在,什麼時候輪到何弼學了?轉頭看到當事人還有點愣,好幾秒之後才反應過來猛瞪他,果然吧!笨成這樣,真不懂叢雲挑人的標準是什麼!

“可是……如果是堅哥的話,我怕自己會當真嘛!”叢雲嘻嘻笑著,輕鬆地化解了尷尬,然後再拉著何弼學去“亮相”,讓那些狗仔隊能交差。

“鳥獸散的時候到了!殷堅,你不一起來玩嗎?”管彤也閑不住,不過離開前轉頭詢問殷堅,後者搖搖頭,他還是比較喜歡安靜一點的地方。

那一票人跑去別處瞎攪和時,一名留著長發,穿著白色套裝的女子走到殷堅身邊坐下,遞了杯啤酒給他。殷堅看了她一眼,低笑兩聲,她好像跟他一樣全然無法融入這個喧鬧的夜間世界。

“請你喝一杯。”那個女子眼神睿智、說話老練,讓殷堅不由自主地想起一個人。

“不用那麼費心了,我是天師,我叫殷堅。”殷堅點了根煙,噴了一口。

“難怪,我一直覺得你很特別,我是這間店的老板,雷蕾。”

擠過人群,管彤溜到另一個角落裏,他很喜歡凡人,因為他們的陽壽短,所以才顯得更珍貴美麗。

一個纖麗的身影映入眼中,光背影就讓他心中一跳,管彤好奇地跟了上去。淺褐色的長卷發,還有那束著細腰的馬甲,勒得那麼緊,讓人懷疑她還能不能呼吸,伏貼著長腿的皮褲,襯得她臀形線條優美,略一側身,僅瞄得見她的高鼻還有那波濤洶湧的上圍,管彤深吸了口氣,美女真是有要命的吸引力。

跟著那位性感美女離開的不隻管彤,在他身前還有五六個帶著醉意的痞子,正用言語調戲著美女。管彤吹了聲口哨,英雄救美這個戲碼雖然俗爛了點,但不可否認,不管到了哪個年代,還是很管用。

推開後門,管彤跨了出去,好奇地左右張望,隻見有個男子正壓在那美女身上,不一會兒突然頭一歪倒在了一旁。管彤臉色一變,直接躍了下來,這才注意到那五六個痞子早就魂飛魄散了。

“你……你跟殷堅有什麼關係?”管彤盯著人,她身上沒有活人的氣息。

“殷堅?……這個名字好熟悉……阿學?”那個美女側著頭笑了起來,過分慘白的肌膚襯得她的唇彩豔紅無比。

管彤雖然喜歡親近美女,但是身上散發著淡淡屍臭味的美女,他是能避多遠就避多遠。

“你……認不認得……阿學?”那個美女每說一句話都要停頓許久,好像腦袋不怎麼靈光,要回想老半天才有下文一樣。

“嗬嗬……誤會,完全是誤會!”管彤幹笑兩聲退了一步,雖然總和何弼學對著幹,不過他做事還是很有分寸,如果間接害死了何弼學,殷堅一定會怨他的。

“大美女,你乖乖待在這裏不要亂走,我去找朋友來陪你玩。”管彤隨口胡謅。對方像是大量吸毒後精神恍惚,隻是點點頭,斜靠在牆上。管彤盯了她半晌,見她沒有其他反應後,立即衝回店裏去找殷堅。

“殷堅!還有誰跟你一樣?”找到了正婉拒某位成熟女性邀約的殷堅,劈頭就是一陣擠眉弄眼,殷堅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在哪碰到的?”殷堅微皺起眉,殷家的返魂咒是禁咒,照理說不可能還有人像他一樣靠靈為生,不過,管彤不會撒這種謊。

“就在後巷!如果我沒看錯,她也是吃別人的靈,還是生靈!剛剛殺了五六個痞子。”管彤急叫,殷堅臉色變。

“阿學呢?”殷堅邊問邊找,掃了一眼後立刻走到何弼學身邊,將他拉了回來。

“別玩了,先回家去。”殷堅一邊命令一邊將他拖出去,何弼學一頭霧水,雖然比力氣他不見得會輸,不過看殷堅那麼嚴肅的神情,他也就沒反抗。

“你們呢?你們不回去嗎?”車鑰匙被塞進自己手心,何弼學有點驚訝。

“別多管閑事,先回去!不準亂跑!”一看何弼學臉上寫滿了委屈,殷堅的語氣不由得硬了起來,那家夥好管閑事不是一天兩天了,他神經沒對方那麼粗,可以由他這樣忽上忽下地隨便扯。

“回去就回去。”何弼學撇撇嘴,不滿地嘟嘟囔囔他並不是存心惹事,隻是自從管彤來了之後,他老有種自己兄弟會讓人搶走的不爽感。他隻是個凡人,不懂什麼法術,遇到什麼事時,不僅幫不上忙,搞不好還會成為包袱,所以每次看見管彤跟殷堅在討論一些他根本不了解的事情時,總會有種不如人的感受。

“喂……沒關係嗎?你的何同學在詛咒你喔!”管彤提醒,他怎麼說也五六百歲了,光瞅一眼就明白何弼學心裏的不痛快,更何況他還會讀心術,小小一個凡人處在這個漩渦裏,何弼學的神經還沒粗到毫不在意。

“我警告你,少用讀心術去偷窺他。”殷堅冷冷地說著,他當然知道如何隱藏自己的內心世界,但何弼學就完全不設防了,他跟管彤相處明顯處於弱勢,殷堅很自然地比較偏袒他。

“放心!我沒這麼變態去偷聽他罵我!他真的……完全沒察覺到我可以讀心耶……罵得這麼過癮……”管彤沒好氣。何弼學最讓人吐血的部分就在於,當你以為他很笨、很好欺負時,偏偏又伶牙俐齒得要死;但當你開始高估他的時候,他卻又完全像個呆子,讓你根本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

“活該……先去找那個人!”殷堅拉走管彤,兩人從後門溜了出去。

賭氣地甩著車鑰匙,何弼學一路嘟嘟嚷囔地晃到車旁,沿途把他腦袋裏想到的罵人的話全都用了一遍,殷堅和管彤這兩個家夥,居然撇下他……

正想開車門的時候,手機鈴聲響起,何弼學語氣不善地接聽電話那頭不曉得是誰,兩句話就讓他神情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扔下車子就跑。

另一頭,殷堅跟管彤兩人到了後巷,除了那六具屍體之外,哪還有什麼會吃生靈的美女妖怪?殷堅看了看那些人,確實是死於靈被人強行吸走的下場,雙劍眉緊皺了起來。

“喂!殷堅!”管彤拍了拍對方,殷堅抬頭一看,正巧瞥見何弼學快步穿過馬路,跑到對街去,一輛銀白色的房車停在他身旁。

何弼學彎著上身傾向前,和車裏的人嘀嘀咕咕不曉得說了些什麼,接著就繞過邊鑽上車去,轟的一聲揚長而去。

“男的,帥哥,你認識嗎?”管彤誇張地瞪大眼睛,狐仙的視力自然比人類好。他咯咯地笑了兩聲,一回頭就看見殷堅一張俊臉麵色鐵青,看來,兄弟讓別人搶走的原來是他自己呀!

時針一格一格往前爬,殷堅己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站起來看鍾了,接著又氣憤地在客廳裏東晃西晃。他跟管彤己經回到家很久了,何弼學那個混賬卻一點消息都沒有,連電話也不打一個,更該死的是,那個白癡的手機又沒電了。

“殷堅啊……你要真的擔心幹嗎不用玄光術看一下呢?”管彤伸長了腿,邊啃著薯片邊欣賞殷堅那明明很焦急,偏偏又死不承認的嘴臉。酷哥就是要生氣才帥嘛!殷堅實在不應該太常笑。

“我說過了,不要老是做那些偷偷摸摸的事!”殷堅吼了他一句,什麼玄光術、讀心術,這些跟偷窺有什麼分別?但重點其實是,他根本沒學會,不過這點他是絕對不可能承認的。

“你不看?那我看哦……哇哦!”管彤那誇張的叫聲立即引起殷堅的好奇,等後者察覺被耍之後,那眼神足足可以殺死管彤好幾次。總有一天,一定要讓這隻發瘋的畜生知道什麼叫徒手剝狐狸皮。

門外有人聲!殷堅的耳朵豎了起來,果然是何弼學,接著鑰匙插入孔裏,門被推開。

“你跑哪去……”殷堅一長串罵人的話突然停了下來,隻見何弼學身後還跟著一個人,門外的兩人顯然被嚇了一跳。

“何士瑋?”殷堅很驚訝,門外那人更吃驚,夾在當中的何弼學左看右看。

“你們認識?我堂哥,這個是我的房東殷堅!”

四個大男人湊在一塊兒,頓時顯得這個客廳更狹窄。世事就是這麼巧合,嚴麗的那位保安男友,正是何弼學北上工作的堂哥更湊巧的是,他的房東正要把房子收回去,他隻好打電話找這位堂弟求救,沒想到何弼學剛好就在附近,隻能說,這個小島也果真太小了點。

“你們真的是兄弟?一點都不像。”管彤看了看兩人,最後下了個沒什麼幫助的結論。何士瑋的輪廓很深,頭發理得短短的,整個人看上去很有精神,和日夜顛倒的何弼學那個圓臉、大眼是截然不同的兩種類型。

“大概都像媽媽吧?所以不太像。”何士瑋老實地回答,他也少了何弼學那種油條的個性,有些一板一眼的木訥。

“哦!大伯母很漂亮喲!好像是哪一族的公主對吧?”何弼學內舉不避親,何士瑋跟他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同樣也容易臉紅,姓何的大概血液循環都太好。

“難怪,五官那麼立體,原來是有原住民血統,那你母親昵?”管彤打量著何弼學,很難想象他媽媽會是什麼樣子,如果他有個兒子是這個德性,八成會馬上把他塞回去,當沒生過算了。

“我媽?非常平凡的中年婦女,簡單講就是歐巴桑一族。”何弼學嘿嘿兩聲,他果然是那種所有媽媽都不太想養的死小孩。

“不要聽小學亂講,小嬸人很好,很可愛又不顯老。”何士瑋明顯就是家教很好又有禮貌的小孩。

“你才是小孩啦!不要再叫我小學!”大概是從小玩到大,何弼學對自己的堂哥沒什麼顧忌,對方似乎也習慣了他的大呼小叫,一點也不放在心上。

“何先生,你暫時找不到房子住?為什麼不跟嚴麗說,她百分之百能幫上忙。”殷堅畢竟比較務實一些,整晚閑扯下來,這些人竟然完全沒講到重點。

“為什麼跟小麗說?找房子、搬家,一個女孩子能幫上什麼忙?”何士瑋搔了搔頭。何弼學跟殷堅對看一眼,他那個堂哥十有八九不知道嚴麗的背景地位,他追上他的老板,自己居然一點都不知道,真是莫名其妙得可怕。

“何同學有間房子正空著,如果你不介意地段有些遠,那裏其實不錯,空間又夠大,隻不過……房租照算。”殷堅非常會打算,推銷著何弼學的空屋。

“那是一定的,真的太感謝了。”何士瑋笑了起來,總算放下心中大石。

“殷堅!你過來!”何弼學連忙拉走殷堅,就剩管彤和何士瑋在那裏閑聊。

“那個是我哥!你還跟他收房租?”何弼學不滿地抱怨,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了,他居然忘了那間房子其實是他的,收不收租他說了才算。

“何同學……你的車貸還完了嗎?”殷堅冷冷地提醒,連換三輛車,真是好奢華的消費啊!好像車子是代步工具不是消耗品吧?

何弼學語塞地嘟起嘴,那兩輛車毀掉了又不是他的錯,一次是殷堅惹的麻煩,被山魈追得橫衝直撞,一次是管彤停在大樓底下被砸……

“小學!我要先回去了,謝謝你們!”何士瑋揚揚手,跟他們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何弼學不禁很感慨,無知真是幸福哪!誤打誤撞地追到有錢女友……

接下來的幾日,以何弼學的標準來說,是再舒服不過的日子,白天在家睡覺,晚上出門去撞鬼,晚餐時間他會很乖地出現在家裏,期待著看看殷堅會不會突然好心情煮頓飯吃。

“你的生活質量真是越來越差了。”剛回到家的管彤見到殷堅窩在沙發上看電視下飯吃,不由得搖起頭來,壞習慣果然會互相傳染。殷堅掃了他一眼,管彤立刻明白了,他關心的是新聞,最近莫名其妙鬧出了幾件暴斃的案子,引起社會上一陣恐慌,擔心是發生了什麼未知病毒的疫情感染。

管彤看了他一眼,再看一看何弼學,那人正縮在客廳的一角讀著自己整理的資料。最近他熱衷於製作妖怪大全,也許是他做出口碑了,又或者是那些妖怪們也無聊,越來越多非人類主動聯係何弼學。更讓殷堅氣憤的是,這家夥真的色欲熏心,跟那什麼莫名其妙的網絡女幽靈通E-mail,一來一往地聊得挺開心。

“嘿……你不是想認識蕾姐?”管彤湊到何弼學麵前眨眨眼,自己真是善解人意得厲害,知道殷堅不希望何弼學注意到那些社會事件,他就好心腸地來分散那個笨蛋的注意力。

“我拒絕。你別指望我會答應你任何條件!”何弼學瞅了他一眼之後,繼續認真地抄抄寫寫。管彤聳聳肩,反正他對新聞不感興趣就OK了。

本來一切都很平靜,一陣門鈴聲打破了這份和諧,何弼學搔搔頭,漫不經心地走去開門。殷堅和管彤同時臉色一變,他們明顯感應到門外有股強大的不懷好意的力量,而何弼學卻絲毫沒有防備地伸手去握門把。

“阿學!”殷堅急叫,一個箭步衝上前,摟住何弼學的腰將他拽回來,就在那一霎,一隻火龍破門而入,殷堅將何弼學護在身後用背去硬擋,兩人被震飛老遠。

“殷堅!”管彤驚叫,同時出聲的還有另一個女子——殷楓閃了進來,緊張地察看著殷堅跟何弼學,後者掙紮著想起來,可剛剛衝擊太大,他一陣頭暈目眩,而直接受到攻擊的殷堅更是早就昏死過去。

“殷銑!你瘋啦?你會害死其他無辜的人!”殷楓怒瞪著門外那個樣貌神似殷堅的男子。

“我隻是完成叔父交代的任務,其餘的我不想管。”殷銑眼神一厲,又一名略為年幼稚氣的男子閃了進來,把殷堅扛走。

“我警告你,別亂動!狐仙在我殷家眼中看來沒什麼了不起這是殷家的私事,敢插手別怪我把你打回原形。”殷銑冷冷地警告著管彤,後者咬咬下唇,不滿卻又不敢發作地惡瞪著來人。

“等等,你們要把殷堅帶去哪裏?”何弼學爬了起來,情急地一把拉住殷銑,後者眼神變,管彤連忙將何弼學拽回身後。

“哼……凡人就別多管閑事,自不量力!”

“你為什麼不救他?”何弼學吼了一句,管彤神色白了一些。

“你以為我不想嗎?我不能!那是殷家的私事,我怎麼插手?”管彤也有些氣,氣自己的無能為力,空有五六百年的道行又有什麼用?遇到事情還不是一點忙也幫不上。

“什麼私事公事?五六百年道行,你有個屁用!”何弼學急得走來走去,和這些活死人、妖怪混在起,他己經覺得夠不如人、夠窩囊了,現在還被人轟得七葷八素,越想就越不是滋味,殷銑、殷銑……真是個卑鄙的名字。

“你以為我想?我也有我的難處,你知道要修煉成人形有多不容易嗎?犯下一點點小錯,就有可能會被打回原形,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身為凡人得天獨厚……”管彤根氣餒。何弼學瞪了他半晌,重重地揮拳捶向桌子,他這一輩子還沒這麼生氣過。

等聯絡上殷琳己經是半小時之後了,這位小姑姑怒得差點又毀了吳進一整櫃的水晶擺飾。

“同是姓殷的,應該不會為難小侄子吧?”吳進一邊駕著車子,一邊安慰既火大又焦急的殷琳。她平日裏雖然常跟殷堅慪氣不過姑侄倆的感情一向親近。

“別人我不知道,不過殷堅肯定不好過。他是殷家的長子嫡孫,唯一的繼承人,偏偏他又不是真的殷堅……你都不清楚他小時候是怎麼過的,那些個老家夥一個比一個刻薄,殷堅會這麼變態,絕對是他們的錯。”

“這……你剛剛的說法很矛盾耶……”

“我的意思是,殷堅是唯一的繼承人,所以他更該學會殷家的所有道術,自然也被嚴格地要求著;但同時,他又不是真正的殷堅,那些個老家夥又防著他。我知道返魂咒如果倒著念,可以讓他魂飛魄散,而當初召回他的咒語,有一份留在老爺子手上……一個小孩能有多大的承受力?殷堅到今天還沒變壞,真不知是他天性善良還是我的功勞……”

“其實……我擔心的還有另一件事……”

“你是說那個暴斃的新聞?我看你最近一直在關注。”

“那不是暴斃,是靈讓人生吞了,那是小侄子賴以為生的方式。我知道他最近不太吸那些煙絲了,不過那是因為他戴著玉葫蘆,可我知道不代表殷家那些昏庸的老頭們知道,我擔心他們會把賬算在殷堅頭上。”

“不會這麼嚴重吧?總不會連調查都不調查一下就判刑?”

“是不會這樣!但殷堅還是不會有好日子過,你都不知道那個殷銑有多討厭他,殷堅如果死了,他就是殷家唯一的繼承人!”

殷森和殷楓兩姐弟小心地將人放到床上,這感覺很詭異,昏死過去的殷堅,少了呼吸和心跳,真是和死人沒多大分別。

“居然跟個狐狸精住在一起,自甘墮落!身上還戴著這些妖物!呸!”隨後進來的殷銑扯斷了殷堅掛在脖子上的玉葫蘆項鏈,不屑地搜走他的煙盒和一些常用工具,瞪了殷楓兩姐弟一眼之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姐……”殷森有點不滿,他跟殷楓一樣,也是因為天分的關係才有機會跟著學習道術,幾個小輩裏,他和殷堅雖然沒多大交情,不過印象裏那個沉默的堂哥並不是壞人。

“不要多說話,去找小姑姑。”殷楓眨眨眼,帶著殷森快步離開。

幾個小時過去,殷堅終於醒了過來,痛苦地悶哼一聲,他恨透了這種死而複生的惡心感覺。

吃力爬了起來,一陣頭暈發寒,殷堅緊張地摸了摸脖子,無奈地發現玉葫蘆已不在身上,煙盒、符紙也全讓人搜走了。苦笑兩聲,背靠著牆縮在床上,讓殷銑那個變態硬轟了一記,元氣大傷,又少了玉葫蘆跟煙絲,他現在是能不說話就不說話,盡量節省氣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