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準備好,敵人就開始攻擊了。巴利不禁興慶起自己剛才的全副武裝與沒有掉以輕心,因為對方是一名刺客。
難怪對麵那個家夥這麼得意。軍中有這麼一句話:“重步兵對刺客,隻能挨打到最後一刻。”
巴利可不想見到自己的最後一刻,他知道這個詞的含義。
他試著預判刺客的攻擊,揮了幾劍。然而,每次當自己的劍將要到達時,對手便會閃開。
“不是很想教訓我嗎?老頭子。”對麵的人顯然有些得意,“怎麼先變成小醜了?難道你想笑死我?”他放出一個誇張的笑聲,可惜沒人應和。
一個重裝步兵,以一隻腳為中心轉圈,不時揮舞兩劍,砸得地麵迸出火花,如同一個放大的陀螺在火網中穿梭的情景,若是在劇場看到,在座貴族也許都會大笑。可惜周圍都是平民,還是巴利的鄰居。
在他們眼中,巴利為人忠厚,隻要招呼一聲一定會來幫忙。而那個來照顧他的無父無母的小夥子,也是一個善良的孩子,一次還把偶遇的一位街坊中喝醉酒的大叔背了回來,足足走了半個小城,回來後便倒在地上昏迷過去。
所有人都想幫到巴利,但那個勸阻的老好人的下場在那裏——戰鬥開始後,一群人便教訓起那人來。憑借他們的腦子,自然明白若是真正將巴利激怒了,那個刺客可不擅長保護自己,因此尚未下重手。
斯梵特來時,巴利已經快撐不住了。對手利用中階的實力與刺客的特性,每次都能比自己少用上一半的力。對麵一夥人見著主角來了,大喊一聲,以告訴刺客新的目標。
“總算不需要和王八打了。”刺客說道,“這份工作還真麻煩。還好這個老家夥腿有問題,否則我可不敢接這筆單子。”
刺客閃身便來到斯梵特身前,接著便是將匕首一送,目標是斯梵特的左胸。
斯梵特尚未了結清楚事情的起因經過,便聽到一陣風聲,剛才還圍著他講述事情發生的一群人頃刻間已經被刺客繞過。斯梵特一轉身,視線中便出現一張蒼白的臉,抿住的嘴唇,鼻尖大顆的汗珠,深藍得不透光的瞳孔。
以及一把刺向一個人類心髒所應在位置的匕首。
“任務完成。”刺客閃身,躲過由於腿部疾病晚到一步的巴利的重劍。其餘幾人早已離開中心幾米,為首的大喊:“賞金會給你的。”
“相信你們有這個信譽。”刺客幾個跳躍,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中。巴利正要追上去,透支體力外加眼中的風濕如同魔法師的巨蔓,讓他留在了那裏。
圍觀的群眾走了一半左右,他們是無能為力的。老一些的人看慣了當年貴族為了趕到宴會碾壓平民的情景,也麻木了頭上的主人究竟是貴族還是平民。也有怯懦的,忐忑於自己圍觀是否會得罪別人,悄悄溜走了。
剩下的圍成一圈,安慰著巴利。斯梵特似乎已經快要回到上帝那裏去了,教會的神父一定會這樣說。巴利嘴上保持著一個詭異的笑,旁人都認為他是瘋了,說著:“別做傻事啊,老巴利。”
暮色降臨。斜陽下,人力鍾樓敲響晚鍾,傳遍整個城市,又由低矮的城牆將聲音包裹,一遍遍回蕩。這是整個城市晚餐的鈴聲,無論任何階級。人們漸漸離開,尤其是那些年輕人,被家中老人喚去。順便被叮囑一聲:“別管那些閑事。”
晚間巴利便離開了,隻帶走了少量的東西,連一些相對值錢的大物件也沒來得及處理。所有人都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隻是提起兩人時,會歎息一聲。
臨近的某座城市。
巴利望著仍然昏迷的斯梵特,刺客不會知道的是,斯梵特最大的不同並非隻是學習了一點騎士的能力,而是他的心髒長在右邊。
這個秘密,一旦被發現,便會被教會稱為惡魔的使者,成為十字架上又一個犧牲品。
因此巴利幾乎在第一時間內離開了自己生活數年的小城,希望在斯梵特獲得救治康複後趕緊離開。他已經厭倦了這種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