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彬忙垂下眼簾,心虛道,“奴才說得句句屬實,襄主可別不信。”
“好吧,本襄主便信了你。”江芊熠意味深長地一笑,“既要治療你主子的熱症,必要結合寒症......”心想著,這是送上門的試驗者,她豈有不用之理,遂道,“既要結合寒症,你必要做出一些犧牲,先做你主子的試驗者。”
他一向忠心於龍渝淳,但也怕江芊熠這慎人的眼神,下意識後退,還是問道,“襄主要如何試驗?”
見他怕了,江芊熠的笑意更甚,“很簡單的,水雁,帶這位小公公去洗一身冰水浴,記著要冰水,必要含著寒冰丸,以致他風寒為止。”
如此試驗,他主子怕是要疼死了,少彬忙勸道,“襄主可否先開個遏製之藥,再行試驗治愈,不然奴才實在怕主子......”
江芊熠卻是無謂,“放心吧,他即便不吃不喝,一日之內也死不了人!你若不接受試驗,本襄主便繼續看藥理書了。本襄主也不刻意為難你,你且去回了你的主子,就說是本襄主不想治療,不關你小公公的事。”
沒請她過去,還推卸責任,這樣的罪名,以柳玢蕙的性子,他必是暴室無疑了,他豈敢與自己的性命對幹?隻好妥協道,“那.....那就依襄主所言吧!”
試驗者的事一解決,江芊熠便也舒心了,隻笑向一旁的水雁道,“還不帶病公公下去沐浴?”
少彬無奈解釋道,“襄主,奴才喚名為少彬。”
話音剛落,隻見江芊熠又沉浸在藥理書和製藥之中,一邊研究著自言自語,一邊執筆寫一些連她自己都看不懂的潦草字跡,像是在打草稿一般。
少彬更是無奈,也懶得解釋,便跟著水雁而去。
那冰水是極寒的,起初乃是從冰室運來的冰,而後也不加水,沒等到它們融化,便讓少彬進了浴桶。
一股極冷的寒流,自腳底開始,極速蔓延了全身,一下凍得少彬不能動彈,仿佛冰凍一般,身子也開始鐵青。
他提前服了壓製寒症的藥,以免試驗時真的傷及身子,所以並不擔憂自己得病,隻是這冰水極寒,實在讓人難以承受。
下意識地揉搓著自己的雙手,乃至全身。剛剛有些適應了冰水的溫度,眼見著冰水也已經開始融化,隻見水雁拿著一個藥瓶而來。
若是少彬沒猜錯,那藥瓶中裝的,正是寒冰丸。
他聽說過這寒冰丸,常人服之,猶如身處冰窖一般,隻一刻便覺全身冰凍。其寒意不僅入骨,而且凍血,若非提前服用了壓製寒症的藥,不過一日的時間,他就會因血液冰凍而死......
雖是服了壓製之藥,少彬還是能感覺到血液的異樣,似乎在慢慢凍滯,隻這感覺,便讓人冷到了極點。
經了不至兩刻的沐浴,少彬全身發抖地被帶出了浴室,終是有了一點風寒之症,更有幾分寒症的症狀,不過倒不及寒症。
要說這梅仙的醫術,還是神奇中的神奇,竟能配出如此神奇之藥,不僅能給寒症之人抵禦寒症,無患者服之,還可以防止寒症。若是金國百姓人手一張藥方,那麼寒症的病例,定然大大減少。
不過東方縈如此珍惜藥方,哪裏肯獻出來?她的醫術、配藥方法,一向是對外保密,傳弟子不傳他人的,自然就寶貝著那些藥方了。
見少彬出來,江芊熠正好將剛剛研製出的藥丸,喂給他吃下。不過一刻的時間,隻見他寒意更甚,似乎沒有一絲好轉。
按說她的藥,該是見效最快才是,因為她為了節約時間,用了幾味極猛烈的藥,而加劇藥效。現下定是藥物發揮了作用,救治不得寒症......如此一來,方才的研製算是功虧一簣了。
梅仙精心研究此方,必也試過許多配藥的方法,其中定然也包括她能想到的。何紓一向告訴她要出其不意,要用不同的看法,去看待任何一種病,才有勝過其他醫者的資格。
難道是她過於保守於藥理書了?她一向是以創新為主的,現下因著寒症複雜,所以便依著藥理書配藥,沒想到根本不得法。
如此一來,必是要創新了,書畢竟是死的,人才是活的!
這樣一想,恐怕要好幾日了,龍渝淳那便定然拖不得這麼久,江芊熠便道,“送小公公去解凍,再隨本宮一同往沐春宮去!”
宮婢們應聲,很快便做完了她吩咐之事,並替少彬換上了原先的衣裳。
那股冷意還是逗留於身,不過能不負眾望地請來柔菡襄主,也算是皇天不負有心人了!少彬便微微哆嗦著身子,跟著江芊熠等宮人,一路往沐春宮趕去。
沐春宮的形勢甚是緊張,少彬一到,便接到了賢太後嫉惡的神色,像是在怪他回來得晚、這點小事也辦不利索!
江芊熠不屑於此,隻凝向床上的龍渝淳,他顯然十分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