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好時光再難招喚(1)(1 / 3)

與於婉馨分手後,唐奇峰曾輾轉幾個陌生的城市,做過多份沒有任何挑戰性的工作,最後,還是回到了A城。那曾是他放飛青春夢想的地方,也是他和於婉馨相愛的地方。逃避也好,緬懷也罷,最終,他還是回去了。

那天清晨,蘇曉米照例起得很晚,穿著睡衣睡眼惺忪地走下樓,然後不假思索地推開了樓下衛生間的門。一個男人赤身出現在她的眼前,她大叫一聲,慌忙退了出去,連門都沒來得及關。五秒鍾過後,她隨手抓起手邊的吸塵器,狠狠地問候了那個男人。

兩個小時後,喬東和蘇曉米同時坐在醫院病房裏望著頭上裹滿紗布的唐奇峰。他左手握一個紅富士大蘋果,右手揮舞著向喬東描述兩個小時前自己親身經曆過的“慘案”。蘇曉米雙手合十,一遍一遍地說:“對不起奇峰,我不知道是你,我真的不知道。”

喬東笑的前仰後合:“怪我怪我,我該提前告訴曉米的,可是早上有個會要開,我急著去公司,一時間竟給忘了。”

唐奇峰把吃剩的蘋果核扔在他的身上:“你還好意思說!”

蘇曉米把另一個削好的蘋果遞與唐奇峰手中,弱弱地說:“我還以為家裏進了流氓,所以才……”

喬東握握她的手,淡淡地說:“奇峰是昨天晚上到的,那時侯你已經睡了,我沒有叫醒你。”

蘇曉米抱歉地看著病床上的唐奇峰,對喬東皺皺眉:“你該叫醒我的。”

喬東點頭,笑著問:“樓上不是有衛生間嗎?你怎會跑去用樓下的衛生間?”

“樓上衛生間的抽水馬桶壞掉了,還沒來得及找人來修。”她幽幽地說。

“我剛才沒嚇著你吧?”唐奇峰緊張地問。

“有一點兒。”她笑笑。

“一個大男人突然出現在眼前,能不被嚇到嗎?”喬東瞟一眼唐奇峰。

蘇曉米略帶羞澀的回應:“關鍵是,關鍵是這個男人沒穿衣服。”

喬東大笑。唐奇峰滿臉通紅地把手裏的半個蘋果塞到蘇曉米嘴裏,憤憤地說:“你剛才是不是看得特過癮?”

“得了,”蘇曉米揮揮手,滿不在意地說:“你以為我是於婉馨?”

突然提到於婉馨,大家都沉默了。

於婉馨,這個貫穿於唐奇峰整個青春歲月的名字在若幹年後竟隻流轉成一個蒼涼的符號。時光匆忙帶走殷殷往事,留下的,隻有一個如童話故事般美麗的夢。

蘇曉米說:“那麼多年的感情,就這樣放下,可惜了。”

喬東皺眉,遞一個眼神給她,她心領神會地閉嘴了。

沒有人知道,那一年,在廣州,唐奇峰和於婉馨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那一段辛酸的情,成為唐奇峰心口上永遠的痛。直到如今,若幹人,若幹事一一鋪陳過去,他仍然忘不了她。她的眼,她的唇,她生氣時微微皺眉的樣子,像烙在他心頭上的印,抹不去啊,抹不去。

他從來不知道她會有那樣絕情的一麵。那一夜,大雨,他站在她的樓下苦苦地求,他說:“我是愛你的,一直都是。”她不肯見他,連一個背影都不給他。他一個人,在那座陌生的城,成了最不受歡迎的異地人。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屬於他們的愛情過去了,徹底過去了。

有一段時間,他整夜整夜把自己泡在網吧裏,和聊天室裏那些分不清男女的ID們聊天,他一遍一遍在鍵盤上敲擊著:我愛你,我愛你啊於婉馨,我愛你。他每天重複著幼稚而血腥的遊戲,試圖在虛幻中麻痹自己。可是不行,他能騙到天下人,包括他自己,卻騙不了自己的心。他相信時間總能撫平一切傷痛,可是他的心仍是那麼疼,那麼疼。

在廣州的那段日子,偶爾,他會想到斯諾,想到那個可憐女孩兒對他說過的話,她說:“如果你愛她,就到她的身邊去。”於是,他真就放下了所有,全情奔赴到戀人所在的地方,可是他去了,他們的關係竟然變得更為慘淡。他終於明白,原來,阻隔在他們中間的不是距離,而是那些滔滔流逝、無法挽回的時光。

唐奇峰出院的第二天,喬東在醉仙樓為他接風洗塵。唐奇峰兀自握著手裏的酒杯,自嘲地說:“回來好幾天了,該有的塵也早就掉了。”

蘇曉米尷尬地給他敬一個禮,笑嘻嘻地說:“您大人有大量,饒了小女子這一回吧。”

唐奇峰坐過來,眯起眼睛看她:“我說曉米,幾年不見,你到底從哪兒學會的那一身好武藝?”

蘇曉米乜斜他一眼,淡淡地說:“還不是讓你給嚇的,一個陌生男人突然在眼前,你能讓我怎麼辦?”說完,她故意推推他的肩,饒有興致地問:“不過,那麼久不見,你這肌肉倒是結實了不少,尤其是裸著看,真有肌肉男的範兒呢。”

唐奇峰匆忙抱緊雙臂,故作委屈地說:“我還純情著呢,你休想打我的主意。”

蘇曉米一口唾沫啐在他的臉上:“呸,美得你。”

喬東靜靜看著他們兩人抬杠拌嘴,自己倒成了可有可無的旁觀者。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蘇曉米如此開懷地笑過了,和他單獨在一起的蘇曉米更像一頭性情古怪的小牛,仿佛隨時都有可能任性發飆,讓人無能為力。他開始有些懼怕她,慢慢地,這種懼怕變成了厭倦,而且愈來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