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程剛從大哥的府宅搬出去之後,他時刻都盯著程府的大門,一刻都不曾放鬆過警惕,可是一連三天都沒有絲毫動靜,這一點讓程剛很是納悶,他不是盼著自己的大哥出事,而越是這樣寧靜,越是讓他不安。
程啟南和吳慧蘭夫妻二人也很納悶,都這麼久了,朝廷還是沒有一點動靜,難道是他們想息事寧人?這和東廠的辦事風格也太大相徑庭了。
要知道,程啟南好歹也是朝廷的三品大員,在朝中還是有很多人會站出來替他說話的,東廠的權勢雖然很大,但是,他們也不會輕易的給程啟南一個莫須有的罪名。
轉眼已經到了農曆的十一月份,天氣變得越來越寒冷,北方的氣溫更低,寒風刺骨大街上的行人也日漸稀少,到處已經是一片蕭條景象。
這一日,程剛依然是倚在窗前,注視著程家大門。
就在前兩天的早朝上,皇帝下了一道聖旨,調任程啟南為西安守軍參將,抵抗韃靼入侵。雖然是皇帝下的聖旨,但是大家都知道,這些都是魏公公的意思,當然,大家也知道,這個事情還沒有結束,閹狗是不會輕易罷休的,以往得罪了東廠的朝廷官員,不是丟官就是丟命,東廠此次又怎麼會輕易放過程啟南呢?
這一切,程剛並不知情,因為為了掩人耳目,他自從搬出程府之後,就再也沒有前去打探過消息,程啟南和吳慧蘭為了確保弟弟的安全,也沒有設法將此事告知程剛。
兩輛馬車和一隊士兵來到程家大門前,為首的一個士兵敲開了程府的大門,程啟南和吳慧蘭從大門裏走了出來,三五個士兵走進院子,一盞茶時間過後,他們從裏麵搬出了很多行李,全部碼在了沒有轎廂的馬車上。那些行李其實是程啟南夫婦早就收拾好的,他們看著行李被士兵們搬上車,也先後爬上了另外一輛有轎廂的馬車,從頭到尾沒有多說一句話,因為那一隊士兵早就得到了吩咐,不用說也知道接下來要去哪。
程剛在對麵客棧的窗前默默的看著這一切,他知道自己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至少在京城,他大哥大嫂還不會有危險。
帶士兵趕著兩輛馬車啟程後,程剛也下樓結算了房錢,悄悄的跟了上去,他始終和兩架馬車保持一段距離,因為他知道,除了他之外,在馬車周圍還有別的人在盯著,當然這些人都不懷好意,他現在還不能過早的暴露自己的行蹤。
對於程啟南夫婦而言,他們並不是不知道這一切,他們很清楚地知道有一幫人在盯著自己,隨時都肯能對他們不利,他們也知道程剛一定就在附近,但是他們不希望見到程剛,他們不希望程剛為了他們而身犯險境。
因為程啟南一直是在兵部為官,所以,即使是在京城,也與負責京城治安的地方官不是很熟悉,很少會有往來,而京城本就是天子腳下,重兵把手,街道上的百姓對於士兵趕著馬車行進,早已習以為常,何況他們自己生活的處境也不樂觀,加之現在已經是冬天,街上本就行人稀少。
街上很靜,馬兒的鼻孔不時地吐出白氣,車軲轆發出咿呀咿呀的聲音,偶爾路過的行人在看到了士兵之後,也選擇了遠遠地避開。
程啟南夫婦二人端坐在馬車裏,他們仿佛已經不關心馬車行駛的方向,對於調往邊關一事也沒有絲毫的怨言,他們已經有了充足的思想準備,哪怕前麵是刀山火海,他們也一樣會選擇一起從容麵對。
在出京城的驛館,休息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一早,所有的士兵都挑選了馬匹出發,準備由河北進入山西,最終到達陝西西安。
程剛這幾年一直跟在大哥後麵做事,對於朝中之事多少也了解一些,所以,他在程啟南夫婦進入驛館之後,也就近選擇了一家客棧住下,放下行李之後,趁著天還沒有完全黑,向老板打聽了一下附近賣馬的馬販,前去選擇了一匹快馬,然後交由客棧老板喂養。
第二天天還沒亮,程剛就結了房錢,牽出馬匹,在驛站附近守候。程啟南夫婦還是坐的以前的馬車,兵士們則由原來的步行改為乘馬而行,這些士兵都是從京城守衛中挑選出來的,向來京城的安全都由錦衣衛負責,但是東廠在軍隊中也有一些自己的勢力,他們不會讓京城的勢力完全讓錦衣衛接管,而這一部分士兵,雖然都不是士官,但是也是東廠安插在京城守備軍中的人,這一次“護送”程啟南夫婦前往西安的任務,東廠自然不會放心讓別的勢力代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