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無端嫁得金龜婿(3 / 3)

餘先生一反腕,抓住一個人就丟了出來,兩三下又扭斷了另兩個人的手足關節,一腳踏住最後一人的腰眼,道:“哪裏來的青皮混混,不看看你家餘爺是什麼出身。強出哪門子的頭。”那幾個識得厲害,一派連聲地告饒,然後抱著傷處跑掉了。

餘先生扭頭看了眼蘭喬,見她倚在門邊,清靈靈的一雙眼睛,不呆亦不懼,象在看戲一般,他便眯起眼睛,嘿了一聲,說:“掃興。你回去吧,明天我再來。”隨後揚長而去。

蘭喬倚在門邊看著他離開,高大的身子陷在月影和燈影之中,心想這人雖然魯莽,行事卻灑脫,所以並不使人討厭。可是那時她並不知,這是她最後一次看餘先生走路。

明日黃昏,講著明天再來的餘先生並未出現。其後數日,他更是蹤跡皆無。婉君閣本就做他一人的生意,他不來便閑了下來,蘭喬覺得稀奇,但無從問起,隻於心中納悶。她記掛著他脖中的那枚血石,他越是不出現,她便一日日地覺得心慌起來,生怕這根救命的稻草就此失落。

後來,她越發胡思亂想起來,後悔當初沒有順他的意,自己已落到這般天地,就算被他輕薄吻了去,又能怎樣。她這樣想著,卻無法使時光再來,況且真若時光倒流,想起來自然容易,可是他若真的欺身過來,她隻怕還是不能由著他輕薄。

忽一日,婉君閣前的碧紗燈籠下,來了一個穿著湖水色短打衣褲的女子,這女子三十歲左右,眼角已現出細紋,長長的兩道斜飛入鬢的眉,麵容極美,英氣迫人。

蘭喬穿著淡紫色印暗調子梅花的旗裝與這女子相見,見她英姿颯爽,自己與她相對,氣息便弱了,鬥不過那一片生機,就仿佛病了起來。

這女子也不與她客套,從懷裏掏出了一個白綾子包裹的物件來,遞與蘭喬:“婉君姑娘,我這次來,是受人之托給你送東西來的。”

蘭喬聽她稱自己姑娘,毫無輕賤之意,對她的好感更重了一層,便抬手接過那塊白綾子包著的物件,問:“是什麼東西,不知又是哪一位勞姐姐送過來?”

女子道:“他對我說,你隻要看到這件東西自然就明白了。”

蘭喬依言打開了那方白綾,心頓時突突突地狂跳了起來,因為那白綾子中包著的正是那枚她心心念念的血石。因盼得太久,得來又是這般容易,她一時間大腦一片空白,許久意識才恢複,見那女子正一瞬不瞬地望著自己,便說:“餘先生呢?他……”想要問詢,卻不知從何問起。

那女子便是一笑,明朗如月華現於無雲的夜空:“篤行是我的義弟,他現在不方便過來。”

蘭喬怔怔地望著她,覺得事有蹊蹺。女子便又開口:“雖然他不想你知道,可是我卻不能看著他一人痛苦,定要說給你聽。半個月前,他被我們得罪的人用一枚炸彈炸得雙腿殘廢,腰部以下全無知覺。我們早已經打算避仇家到別處去,他卻惦念著你,不肯同去。他是真的喜歡你,受這樣的難,知道與你再無可能,痛苦了很久,終於決定隨我們離開。他說你和他在一起,圖得就是這塊石頭,今兒就把石頭送給你,從此兩不相幹。”

蘭喬靜靜地聽著,眼神直直地盯著手中玉石,整個人如同化成雕塑,忽地開口,問那女子:“請問姐姐,你是不是名叫王亞瑛?”女子一呆,問:“是篤行告訴你的?”

蘭喬臉上泛起一絲苦笑,“我就是知道,卻不是他講給我聽的。”

暗殺大王王亞樵的妻子,就該是這般的英姿卓越,一派巾幗不讓須眉的氣慨。戴雨農此時與王亞樵勢同水火,可是曆史上卻沒有他使人炸傷餘篤行這個橋段。想來又是因為她的出現了,因為她的出現,她的違天命而行,施蘭喬光彩黯然,餘篤行成為廢人。那麼若婉君不嫁餘篤行,曆史又會變出什麼花樣,傷害誰的一生?

因為餘先生喜歡她,戴雨農便廢了他的雙腿,也是的,有什麼是這位戴老板做不出來的?隻是累了這位餘先生。

蘭喬撫弄著手中的血石,隻覺得胸腹間氣血上湧,想起剛剛王亞瑛言說餘先生早就知道自己就是圖著這塊石頭才和他在一起,現在竟以玉石相贈,便又覺得心慌意亂。

王亞瑛見她隻低著頭盯那塊玉石,怔怔地不知在想些什麼,便站起身,說:“我總算是不負囑托,婉君姑娘,咱們就此別過。”

蘭喬卻抬起頭來,清靈靈的眼中又泛起一抹孤勇,說:“餘先生現在在哪兒?我想見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