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妻子豈應關大計(2 / 2)

紀少笑笑,擺擺手,說:“你彈吧。”

蘭喬又是一笑:“你可別聽著聽著睡著了才好。”當下彈起那曲鳳求凰,這曲子是她所習的八級名曲,當初可是狠下了一番功夫的。曲子彈了一半,紀少果然是睡眼朦朧,她便雙手一攏,冰絲弦發出“錚”的一聲裂帛聲,佯怒道:“好沒意思,你去睡吧。”紀少被那一聲震響撞醒,也覺不好意思,便起身走過來,攬住她的頭,輕輕地吻在那一頭青絲上。

蘭喬心裏便是一酸,想著幸好今晚上他是醉著的,否則那時光將是怎樣的難挨,臉上依然是濃濃笑意,推著他坐下,說:“我要唱曲兒啦,不許睡聽到沒有?”手指在那稀世古琴上輕抹漫挑,唱道:

“綠綺輕拂刹那玄冰破,九霄仙音凡塵落,東風染盡半壁胭脂色,奇謀險兵運帷幄。何曾相見夢中英姿闊,揚眉淡看漫天烽火,談笑群英高歌劍鋒爍,緩帶輕衫驚鴻若。曉寒輕晨光朔,殘紅翩雙影落,更深□□添香聞桂魄,漏盡未覺風蕭索,彈指檣櫓破,憶千年竟如昨,而今空餘故壘江流豁,展文武定疆廓,惜星隕似流火,風雲散聚任評說,大江東去千古浪淘過,亂世塵灰轉眼沒,帥將鴻儒隻堪載軒墨,從何閱盡纖豪錯,才俊風流傲三國。”(注:子陵《周郎顧》)

紀少這次硬撐著沒有睡著,聽完歌曲後笑著說:“這首歌我聽得明白了,你在唱三國的周瑜周公瑾。”

蘭喬高挑了眉頭,一雙杏眼瞪得老大,以手拄著腮問他:“你又怎麼知道?”

“漫天烽火是火燒赤壁的火,彈指檣櫓破自是指彈笑間檣櫓灰飛煙滅,星隕似流火更是講這位三國的奇才。”蘭喬便抿了嘴笑。紀少盯著她臉上的盈盈笑意隻覺如入夢中,半晌又說:“若你是小喬,我就做了周郎又如何。”

蘭喬眼中泛起水意,低低自語:“你若做了周郎,需知小喬情願為你擔起那星隕似流火。”紀少沒聽清,便問:“你說什麼?”蘭喬卻振奮了起來,挺直身子,纖纖十指撫動那琴弦,說:“別吵,好好地聽我彈唱。”又唱道:

“同是過路,同做過夢,本應是一對。人在少年,夢中不覺,醒後要歸去。

三餐一宿,也共一雙,到底會是誰。但凡未得到,但凡是過去,總是最登對。

台下你望,台上我做,你想做的戲。前世故人,忘憂的你,可曾記得起。

歡喜傷悲,老病生死,說不上傳奇。恨台上卿卿,或台下我我,不是我跟你。

俗塵渺渺,天意茫茫,將你共我分開。斷腸字點點,風雨聲連連,似是故人來。

何日再追,何地再醉,說今夜真美。無份有緣,回憶不斷,生命卻苦短。

一種相思,兩段苦戀,半生說沒完。在年月深淵,望明月遠遠,想象你憂鬱。

留下你或留下我,在世間上終老。離別以前,未知相對當日那麼好。

執子之手,卻又分手,愛得有還無。十年後雙雙,萬年後對對,隻恨看不到。”(注:梅姑《似是故人來》)

這首歌曲自有一番瀟灑的氣度,蘭喬反反複複唱了數遍,唱完後隻覺更深夜重,這紅塵世上隻餘下一片茫然,扭頭看紀少,已然困得再也撐不住,深深睡去。

她對著那綠綺琴發了會呆,然後站起來,攙扶起紀少到內間床榻上安睡。

明日上午,一個三十歲左右,肩上負著大大背囊的男子來到紀衍儒在五羊城棲身的館驛外,對門外的持槍哨兵聲稱自己是施小姐請來的花匠。士兵報到李長林處,李長林便折去內宅。

紀少尤在酣眠,蘭喬卻已起身,聽到李長林問詢,便從內屋裏走出來,說她確是請了一個花匠幫她打理後院子的那幾株桂樹。李長林不疑有它,讓哨兵放那男子進來,安排他住在傭人房。

這花匠手腳很勤快,當天下午就打理起那一大院子的植物。蘭喬去後院看時,他正把幾株櫻花樹種植在院子邊上。蘭喬問今年能不能看到櫻花開放,他憨厚地說他會用心打理,一定不會讓小姐失望。

蘭喬便笑笑,說聲有勞了,轉身離開。

到了黃昏,花匠還在院子裏忙碌著,天色一點點地暗起來,那花匠忽地抬起頭來,環視左右,見無異狀,便從大大的背囊中拿出一個黑膠袋包裹的東西來,飛快地放入牆邊上一早挖好的深坑裏,然後用泥土深深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