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形下,我沒有彎得很有弧度的眉與高傲地挑起的眼角,旗袍下的腰身空蕩蕩的,若不是服飾的形製,怕是分不出誰才是真正的固倫公主了。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這段時間裏沒有庸俗的攀親與家長裏短的閑話。隻是聽她說起一些赫舍裏家傳聞中的輝煌,偶爾會感慨著流露出一些低落的神色。
“赫舍裏家總是要依靠著愛新覺羅家的。”她望著欄邊蓬勃的薔薇架,語氣凝重地道。“我們要互相扶持的,才會家寧國泰。”
索尼有前幾代,索額圖、噶布喇、孝誠仁皇後有老爺子,索額圖又錯壓寶了胤礽,如今十嫂有胤礻我……那麼,我……難道是有胤禛?……
這些年來赫舍裏家一直是一條暗線,暗暗的與皇家共著榮辱興衰。聽天由命吧我。
萱離來了之後,十家的園子,已然成了植物園功用。這才發現這位十嫂也不是個斯文性子,三人吵吵鬧鬧爆笑著不留神把十給引過來了。
記得之前提起十的時候,說沒看出他的草包氣,如今這些年了,我仍是沒看出來。一個很溫順的男子,平時總是斂著下頜,單純的微笑著。政治上,則澇噸倚墓⒐⒌馗?潘?陌爍緇臁X範G私下裏幾次流露出可惜這孩子不開竅的意思。胤禛所謂的開竅,就是不跟老八混,後麵的意思,我也就不便多說了。雖然九總是帶著我們去些古怪地方腐敗,可是跟他總是沒得什麼話說,說笑起來也不放肆。
便一起瞎攪和著要十哥帶我們出去玩兒,十被折騰到求饒,十福晉則笑著要他從了我們。十扛不過,就帶我們出門去了。
“十哥~我想去八大胡同!”我扯了扯他的袖子道。
“什——嗎——?”十停下來,詫異地問。“你怎麼不要你四哥帶你去?”
“哎呀,要是四哥肯帶我們去,我還找您幹嘛呀?”我拉著他晃啊晃。
“那就找九哥吧,啊~九哥最熟悉這種地方兒了。”十推托道。又忙忙的說:“哎——你可別讓皇阿瑪和四哥知道了!”
“不要!九哥長得不好看!跟你們兄弟幾個比起來他就遜了一籌去,到了胡同裏,跟那些粉嫩相公相較,臃腫得可就更加明顯了!”我說。
“看四哥、十四弟要是知道了,該怎麼罰你倆!”十斂起笑,做出嚴厲的樣子,可是一點都不嚴厲。
胤禛會怎麼罰我?從來沒有想過。相比而言我似乎比較怕十三一點。
“改日吧,改日。”十弱弱地說:“今兒可是在你們十嫂眼皮底下出來玩兒的,若是她知道咱上這種地方兒,十哥我該怎麼過啊!
“況且等個春和景明的日子,人們衣衫厚薄也合適了,不比這大冷天裹成個球兒要好些?”
提議,過關了。
留保,落榜了。
總是天妒英才。老爺子大罵著考官和考試製度不公正,作詩“黃霧露沙四塞天,今朝出榜實堪憐。及得誌,隻恐讀書歎九泉。”諷刺主試官。我則暗嘲老爺子這考官不是您自個兒選的製度不是您自個兒定的麼。但還是為留保甚至萱離著急,都複讀這麼多年了,還沒考中,赫世亨、和素慢慢也都一把年紀的人了,完顏家也要有挑得起大梁的人啊,怎麼都不忍心看著這支家道中落下去,畢竟也算是萱離的娘家,更是我執著的認為是清世宗的前世的金世宗的後裔們呐。
老爺子難道就不能格外開點兒嗯,來點兒“過蒙拔擢”之類的事情?
等我知道主試官是李紱之後,再想起老爺子那首諷詩,便大大地稱頌“皇阿瑪聖明!”起來。
“今年夏天怎麼來得這麼早?”老爺子折子一放,不滿的抱怨,“走,咱們塞外避暑去!”
至於嗎?就算夏天來的早了點兒,也不至於要四月就奔去塞外吧,暢春園的陰涼還是夠用的。隻是,暢春園的蒙古諸王公方麵,有點兒不夠用。
這次出塞,隨行的皇子有三,四,七,十五,十六,十七。因為胤禛去,所以我也跟去。十四沒有隨行,所以萱離也不能隨行。而十三,自四十九年那次被老爺子罵過一通之後,性子改得溫良恭儉讓忠敬勤慎明起來。而跟我熟悉了這麼多年之後,對我卻越發的嚴厲起來,言行稍有偏頗,或過於流露依賴與親昵,便這也不像話那也不成體統的教訓開了。上次從慶雲樓出來正好撞上他,就被拎在那裏狠狠教訓了一通,並揚言說若是再煩就告訴四哥,弄得我頗有些對長輩的敬畏了,總是很正式正經正統的行禮行止。而老爺子卻對他另眼相看了,大約是真的相信了他的光明磊落的,也有可能是想來一番試探,但總之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發現這個兒子的能力全麵與心思細密是其他諸子所不具備的,竟將監國大權授予了這個曾經寵愛有加也曾經深惡痛絕的第十三個兒子。這讓我大大訝異起來,不曾想到廢太子之後至胤禛登基前,十三有過這麼大大的任職的。這可一下兒又把胤禛給比下去了,這戲可真是越來越好看了。不知為什麼,我倒不替胤禛著急了。
依往日規矩,我仍然衣冠整齊的在老爺子帳中伺候——或曰陪同著。看他一本一本翻折子,一本一本批“知道了”。心卻飄忽一下飛到了慶雲樓的清吟小班。
喜娃藝名叫王長喜,福官藝名叫謝長生,都十三四歲雌雄莫辨的年紀,麵容清秀姣好,身段纖細窈窕,聲音多變多姿,是慶雲樓清吟小班兒頂尖的角兒。
“喜娃兒身姿真是款軟啊,那碎步邁的……”那日從慶雲樓出來,我飄忽忽地對萱離說。
“福官兒的聲音可是最曼妙啊,你聽那句‘獨步風流第一科’……”對麵完全恢複了當年氣球狀的某影,儼然就要飄過去說“美人兒,朕來啦……”,完全不似十四福晉的神態了。
忽而老爺子抬了頭對我道:“丫頭啊,去,把三阿哥、四阿哥叫來。”
我一驚,不知老爺子有沒有發現我走神。思路收回來一記時間,那場胤禛主戰的奏對要上演了麼?一直很好奇三在這場奏問中所扮演的角色,實錄裏不知是為了突出胤禛的功績還是為何,隻有胤禛的答對被記錄下來而全然不見胤祉的言語。以胤禛的性子,在實錄中肯定要大書特書一番加以打擊和貶低的,莫非三有更好的對策?能奪取四的光芒而由於種種原因未能被老爺子采納的對策?實錄上的東西,涉及到他們哥兒幾個的,可信度到底有多大?神啊,我覺得自己還不如索性一點兒曆史也不知道的毫無顧忌的生活來得自在。
“朗妹妹,皇阿瑪對這件事兒,怎麼說?”胤祉拽住我低聲問道:“皇阿瑪的主意,是進兵,還是不進兵?”
“三哥,朗清隻是奉旨傳您進去的,這些用兵打仗的事兒,朗清可說不清楚,”我嘟起嘴,看著他眼睛,倚小賣小,裝無辜裝可愛裝白癡發揮到極致:“三哥的意思是怎樣的便對皇阿瑪說就是,皇阿瑪采用了,便是有理,若是沒采用,也不是三哥您的錯兒。”繼續走我的路,小聲回答,臉不變色心不跳。這些年,別的沒長進,把臉皮倒真是練厚了不少。
“三哥,皇阿瑪還等著見呐,咱快些進吧。”胤禛道。又對我擲以一個莫名的眼神。
我聳聳肩,笑了笑,便跟著掀帳進去了。
“準噶爾那邊,又不安分了。”老爺子歎一口氣,用目光掃蕩著下邊這兩隻。然後很給麵子的先問胤禛:“四阿哥,你平日裏素來留心國事,說說,怎麼辦?這仗,是打還是不打?”
“皇阿瑪,兒臣以為,當日我□□用兵誅剿噶爾丹之時,即應將策妄阿拉不坦一同剿滅。隻是當時因他畏罪,備極恭順,是以皇阿瑪心慈仁念,特賜與他生全,望他能俯首恭順,以治一方。然其竟不領聖意,漸漸狂悖,居心險詐,背負聖恩!種種不恭,至於侵擾我哈密,幹犯王章,於國法實在難以寬貸!皇阿瑪自當用兵撲滅,以彰天討!”
“可是打仗,要錢呐!”老爺子意味深長地看著胤禛。
“那就籌錢。”胤禛答得很堅定。
“籌錢……籌錢……難辦噢!”老爺子仰天,“三阿哥,你怎麼看?”
“兒臣,兒臣以為,兒臣以為應該,兒臣以為應該出兵……但是,要,要量力而行……”胤祉偷眼打量著老爺子的神情,畏畏縮縮地說。
“三阿哥,聽說,這次射獵,你又是數一數二的?”老爺子突然很詭異地轉移了話題,戲謔著這兩個兒子:“四阿哥啊,你這體質可是要好好加強啊,別又在馬背上犯胃病。”
我抽搐了一下,胤禛,他在馬上犯胃病了?都沒有聽人說起,不會摔著了?急切地望過去,隻見到胤禛一臉誠摯地向老爺子謝恩並表示謹尊皇阿瑪教悔。
胤禛我想你了!!!
淩晨發一下小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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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更新的內容很混亂。這個夢是昨天早上做的。也算做是一種預兆吧。現實的這個時空中,我的夢向來很靈異且靈,似乎感應或者貫通著現實中的一些東西。或許也在感應時空那頭的我吧。
這段更新寫得很亂,如果大家不喜歡,就跳過不看了吧。顛倒晝夜的某隻竹子絮絮叨叨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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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有人要暗殺你。”暗夜裏,一個聲音對我說:“家人都避起來了,你可千萬不要暴露了行蹤連累了他們!不然……”
直覺上,知道爸爸媽媽一定躲去了外公外婆那裏。可是那裏為什麼是一個空房子?外公不在房間裏,隻有爸爸媽媽。
我怎麼辦……
似乎知道什麼,又似乎什麼都不知道,心裏不是那麼沒有障礙地用鑰匙打開家門。是有人進來過的樣子。
“嚓——嚓——嚓——嚓——”廚房裏有人。
也不知一股甚麼力量把我推過去。看到了那個人:小個子,深色的頭發,雖然背對著我,但從身形骨架上看得出,是個西方男子。一刀一刀很認真地在削胡蘿卜,但我卻覺得了危險的靠近。似乎知道有人靠近,他回過頭,看見我便詭秘地一笑。這時我可以看清楚,一張德國人的臉,一雙德國人敏銳而深沉像深邃的冬日湖麵碎裂堅冰的眼睛,蓄著小胡子。
Hitler!我心中一震。難道,這個就是在追殺著我的那個人?
‘Stillgestanden!’真的是他!跟著一寒,果然是他。我之前不是沒有夢到過被他追殺至死,但沒有想到,居然真的要和這個人交手。話說,我還一直崇拜著他。
‘Ueber
alles in
der
Welt,Wenn
es stets
zu Schutz
und Trutze
Bruederlich
zusammenhaelt,
Von der
Maas bis
an die
Memel, Von
der Etsch
bis an den
Belt.’鬼使神差地就對他念了這麼幾句,或許是潛意識裏知道他推崇德國國歌的第一段?
然後他做飯,我吃飯,劈裏啪啦說德語,那些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就能聽懂怎麼就能說的句子。
“我想去買雙鞋。花盆底穿著在這裏走路不搭調。”我顯出很乖的樣子,隻是奢望著他能讓我離開這屋子。
“天亮之前你必須回來。”他竟然肯放我出去。“剛才的蘿卜湯裏有一種感光物,如果你天亮前沒有回到這裏,就會在晨光之熹微下,慢慢的,慢慢的,腐蝕掉。”
總有另一種物質能夠解救。我暗想著,再說,無論如何,我不想悄無聲息的死過去,爸爸媽媽連我的最後一眼都沒見著。於是,我在暗夜裏疾走。隻要趕緊離開這片住宅區。
拉藏汗被殺了!□□喇嘛被殺了!暗夜中的小巷,一個拐角處貼著醒目的海報。哪個拉藏汗?哪個□□喇嘛?上一個拉藏汗和上一任□□喇嘛剛剛三個月前剛被暗殺,拉藏汗剛剛新立,□□喇嘛方才坐床,這是三個月前的新聞吧?怎麼可能接著這麼快!
人格分裂一般,一邊嘲笑著舊聞當新聞貼,一邊忐忑起來擔心的確是新的拉藏汗和□□喇嘛被暗殺。不知什麼時候,自己進入了從來沒有見過卻又覺得理所當然的藏民區,古老得澀棱棱的青黑色磚牆上,大大小小貼滿了拉藏汗與□□喇嘛被殺的消息,牆下聚集著古銅色皮膚披著襤褸的皮襖的人群,麵部皺縮,看見我,一個個都發出“非我族類”的目光,敵意顯然。我懦懦地問及海報上的事件。“就在昨天,昨天被暗殺了!”萎縮在牆下的群人高聲嘶喊的、喏喏低語的、失神重複的、茫然低泣的,說的卻都是同一個事情:新任的拉藏汗和□□喇嘛被暗殺了!
決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給胤禛添麻煩!我不顧一切地折回原來中學所在學校的辦公室——因為我的中學裏有西藏部,初中高中都有和西藏同學結對子的規矩,所以一見這西藏事務便不自覺地會奔去母校求助——隻是這次不是求助,但不知腦袋抽什麼風申請去當使節,駐藏大臣。我陳詞懇切地寫了一份申請書,隻等老師簽字蓋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