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兒可是睡著了?怎麼還點著燈,外麵也沒個值夜的丫頭。”
薛靈芸微微睜開眼睛,裝作剛睡醒的模樣,輕聲道:“夫人怎麼來了?剛才芸兒醒過,因為作了噩夢,所以點了蠟燭,叫了外麵值夜的兩個丫頭給我端安神湯來,現在人還沒來,芸兒倒又睡過去了。”
幸好夏芷夠機靈,今晚她是在房中值夜的,興許是發現了什麼不對勁,提前支開了守在院子裏的兩個三等丫鬟。
“原來是這樣,”方茹的臉色很是溫和,在搖曳的燭光照耀下,更添了一絲溫柔的色彩,“剛剛左中丞張大人來找老爺談話,回去時剛出門就遇見了一個刺客,那刺客武功甚好,幾十個護衛都沒有拿下他,有人看見說那刺客一路向荷語軒來了,護衛們知道這裏是內院,不好走進,我得了消息就急匆匆過來了。芸兒,你看見什麼人了嗎?”
“那倒沒有,隻是,那刺客是衝著張大人來的嗎?”
“這我就不清楚了。如今看你沒事,我也就放心了。可是刺客還沒有抓到,你這裏畢竟也不安全,袁嬤嬤,多派幾個人來四小姐這裏,若四小姐有什麼傷的,拿你們是問!”
“是,夫人。”袁嬤嬤答完話,麻利地指點幾個婆子出來,個個都是精明幹練。薛靈芸不由好笑,真是要捉什麼刺客,派幾個婆子來有什麼用,怕是來監視還差不多。
“夫人,我沒事的,您就先回去歇著吧。”
方茹也不再多說什麼,點點頭,給薛靈芸蓋好被子,就轉身走了。
不多久,翡翠掀開簾子走了進來,看見幾位嬤嬤正襟危坐,不由笑道:“幾位嬤嬤先去歇著吧,這裏有我就好。”
為首的一個嬤嬤打量翡翠幾眼,隻見這丫頭唇紅齒白,眼波如水,透著一股機靈勁兒,一看就是個十分活絡又不好打發的主,但她畢竟也是在這深宅裏生活了幾十年的,一個黃毛小丫頭還不好對付了嗎?她隻是冷冷道:“既然夫人讓我們來,我們就會恪盡職守,怎麼也不會離開這房間。”
薛靈芸接過話道:“嬤嬤說的是。翡翠,時候也不早了,你就在我的床榻上歇下,別再多言了。”
翡翠應聲吹了蠟燭,給薛靈芸蓋了被子,自行在床榻上睡下了。幾位嬤嬤坐在那兒也是紋絲不動。薛靈芸一夜無眠,在黑暗中看著那幾個坐的直挺挺的人影。
天已經微微亮了。薛靈芸翻了個身。翡翠躺的角度正好看見薛靈芸睜著的眼睛,會意地坐起身子,同幾位嬤嬤寒暄了幾句,就自行出門打水洗漱。不一會兒,就端著一盆清水,先伺候了薛靈芸洗漱,再幫她更衣,梳妝,一切有條不紊。幾位嬤嬤都沒有出聲,屋子裏靜的連根針都聽得見。
“昨晚是該你值夜嗎?”一位嬤嬤突然問道,眼睛直直地看向翡翠。
“本不是該她的。該值夜的叫夏芷,她昨日裏吃壞了肚子,夜間如廁著了涼,我就叫她們倆換了班,夏芷回房睡的。嬤嬤如果實在要追究,大可以告訴夫人。”薛靈芸淡淡道。
“那倒不必,請恕老奴多嘴。”那嬤嬤的神色依然不可一世,連道歉眉宇間都沒有半點愧色。
薛靈芸懶得理會她們,又道:“我要去給老夫人請安了。眾位嬤嬤可以回去向夫人回話了。”
說罷,也不看她們,徑自出了門。
在老夫人那裏不過閑話了些家常,同老夫人講起昨日參加比賽的事,老夫人眉宇間的神情十分愉悅。
從老夫人那裏回來,看見夏芷正在擺弄一盆菊花,那花妖豔似火,炫目奪麗,隱隱泛出紫色,花朵又比較碩大,十分惹眼。
薛靈芸笑道:“這是哪弄來的花?”
夏芷看了看四周,又過去關了門,道:“是昨天那個人送來的。”
“哦,”薛靈芸挑眉道,“那個人怎麼樣了?”
“荷塘那邊的樹叢雜草多,奴婢就把他藏在那兒,還給他止了血,不過他是中了毒的,奴婢遠遠觀望,看見夫人那邊的人走了,這才把他帶到了柴房,看見天快亮了,趁著門衛交接班的時候,把他從後門送走了。”
“這回沒人看見了吧?”
“奴婢真是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不過小姐放心,事情做得萬無一失。”
薛靈芸點點,“這花又是什麼時候送來的?”
“這才是重點,”夏芷笑道,“送花的人說是西崚祁王吩咐的,這是西崚的特有品種,明麵上是蘇城各家名門嫡女都有一盆,實際上我們這盆可是暗有玄機,那花葉邊上刻的有字,說是感謝昨晚的救命之恩的。”
“原來是這樣。那麼說來,昨晚的那個所謂的刺客就是西崚祁王了?”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