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青玦是初雪一手帶大的,身份自是不同,這房裏平日就是她說話拿事兒,兩個小丫鬟聽了吩咐趕緊退出去。見吵醒了一屋子人,武青玦也覺得自己把動靜搞大了,雖然心中念著那小烏龜,也不好讓丫鬟們跟著她在這天寒地凍的深更半夜跑出去,隻得老老實實地讓初雪牽著手躺回床上去。初蘭掌著燈進來,把換了炭的火籠塞進武青玦的被子裏,武青玦接過初梅端進來的核桃豆漿,不想折騰得一屋子人跟著她不睡覺,趕緊喝了,在初雪的侍候下漱了口,才催促道:“沒事了,都歇去吧。”
眾人各自歇下,核桃豆漿的催眠效果就來了,武青玦折騰了大半夜,倦意終是襲來,一會兒就睡著了,隻是心裏裝著事,一晚上仍是睡得不踏實,六點剛過就醒了,初雪見她這樣,也知她是再也睡不著了,隻得讓眾人起來幫她梳洗,剛打理妥當,武青玦甚至等不及用早膳,就拉開門往園子裏跑。
“小姐,你慢點兒……”初雪趕緊接過初蘭遞來的燈籠,跟在武青玦身後,“天還沒亮,你小心看路,別摔著了……”
寒冬的清晨,空氣幹冷,凍得人的臉緊繃繃的。園子裏靜悄悄的,聽不到蟲鳴鳥叫,武青玦在昨日丟了烏龜的涼亭荷池邊四處尋找,初雪提著燈籠,替她照明。仔細地搜尋了一圈兒,連烏龜的影子都沒有看見,武青玦心中暗自焦急,不會真的掉到荷池裏去了吧?
“不就是一隻小龜麼,小姐這麼著緊做什麼?”初雪見武青玦這樣看重那隻小烏龜,百思不得其解,“你若喜歡,讓人去買幾隻回來便是。”
“那怎麼行?”武青玦想也不想地一口拒絕,“根本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那不就是普普通通的金錢龜麼?”初雪不以為然地道,“難道是金子做的不成?”
“雖然不是金子做的,不過對我來講意義不同。”武青玦也知道初雪說得在理,若這隻小烏龜實在找不到,她換一隻來和韓香打賭也是一樣的。不過這隻小金錢龜算是她與韓香奇妙相識的一個證物,別的龜自然不能與它相提並論。
“有什麼意義?”初雪好奇起來,“對了,這龜是小姐從宮裏帶回來的,莫不是聖上賞的?昨兒怎麼沒聽小姐說呀?”
“你想象力可真豐富。”武青玦幾乎絕倒,失笑道,“不是聖上賞的,是我從宮裏偷的。”
“小姐又跟奴婢貧了。”初雪嗔道,“若真是倒也好了,總算有一件禦賜之物讓你上心。”
武青玦一聽,知道她又要念叨那塊合歡青玉玦的下落,趕緊往荷池另一頭走過去,一邊裝作思索的樣子道:“不知道會不會跑到那邊去呢……”
那塊合歡青玉玦雖然貴重,可也不是什麼稀世奇珍,不過就是沾了“禦賜”二字的光,也不知道初雪為什麼這麼緊張?以前她戴著的時候,也是千叮萬囑地,說主子交待過這塊玉玦是她的生辰玉,沾了皇室的龍氣,等於避邪的護身符,要終身都戴著保福壽平安,絕不能取下來。武青玦那時就很不以為然,覺得他們讓她這樣做,無非是為了討聖文帝高興罷了。
初雪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沒將這事兒放在心上,無奈地歎了口氣,將後麵的話吞進肚子裏。天漸漸亮了,她吹熄了燈籠擱在一旁,也幫著主子找烏龜。兩人幾乎翻遍了荷池旁的草地花叢,那小烏龜愣是不見蹤影,武青玦有些喪氣,也不知那小家夥躲到哪裏去了,還真是不好找……咦?若是自己這樣正大光明地差點兒沒翻轉這個荷池都找不到的話……那韓香半夜摸黑進來豈不是更難找?這樣看來,他那個賭可是輸定了。
思極此處,武青玦直起身子,眼珠一轉,拍了拍手上的泥,笑道:“算了,不找了。”
“可是小姐不是說那龜對你很有意義嗎?”初雪不解地道,不明白為什麼她一會兒那麼緊張那隻小龜,一會兒又好像完全不在意了。
“就當是放生了。”武青玦微微笑了笑,“就算它是一隻小烏龜,也一定會渴望自由,不喜歡成為人的玩具的。”最重要的原因是,韓香偷不到它,那賭約就算是她贏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那小龜在何處,也不用擔心韓香使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