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飛鳥盡投林(三)(1 / 3)

汪玉靈!所有人都看向這個一直不得夫君愛重,三年不入其屋的女子,其中薑恪和大夫人眼裏最是震驚,大夫人因為眼見閱曆不夠還未能完全弄明白今天發生的事情,最守尊卑禮儀的大夫人從不會在丈夫和婆婆在場時貿然出口,而作為薑剡次子薑恪的卻是幾日謀劃的知情者,他從未想到這個被他漠視了近三年之久的妻子居然插足了高氏剿滅許薑氏的事情中,更讓他寒意四起的是,汪玉靈似乎不是站在許薑氏這一邊的,這個新婚時同床共枕的嬌娘子竟是一個紅粉骷髏,毒蛇猛獸!

“汪玉靈,”薑恪質問這從來不近己身一尺之地的娘子,這一刻,他們的距離被拉到最遠,不是貌合神離的夫婦,而是生死仇敵:“你做了什麼。”

汪玉靈抿嘴笑了:“你以為我能做什麼呢,郎君?”

“到底發生了什麼?”才十四歲的薑惇終於忍不住問了,眼睛無聲地詢問幾位長輩,“大伯,二伯?祖母?今天把家中所有人都叫到祠堂究竟是為了什麼事情?還有三艘船隻,是要用來作甚?二嫂又做了什麼?”

“哈哈..”汪玉靈輕聲笑了,“大伯,父親。現在已經還要隱瞞嗎?難不成長輩們是準備上了船才說麼。”

薑老夫人拍了拍兩個兒子的手,示意他們說出緣由。

薑颯看了一眼笑的不露破綻的侄媳,對堂中眾人說:“許薑氏大劫將至。”

所有人一片嘩然。長子薑愷的娘子是個看見看見落花都會流淚的柔弱婦人,此刻早已嚇得依偎在夫君的懷裏,隻有緊緊抱住腰間大兒的頭的雙手才透露出一分為母的堅強。

“高聞十日前就在臨縣休整手下的三千兵馬,準備雷雨一下,就殺進薑府。”薑颯充滿寒意的聲音在堂內一片嘩音中清晰可聞,“去年陳氏和張氏的事情相信沒有人忘記,太後滅人九族時從來不會耗費嘴舌人手遮掩,之所以這次會推到現在還沒有動手無非是顧及許薑氏暗藏的武力。”

薑颯忽然拔高聲音:“但是,太後不知道,爾等也不知道,追隨父親的十三門客早在六個月前就離開了。現在高聞滅我等易如反掌,但我等麵對高聞的三千兵馬卻如螳臂當車,現在我們能做的,隻有逃!”

滿堂寂靜。

隻有汪玉靈笑的愈發燦爛,她看見許薑氏兩個主事人臉上的沉重之色,她的夫君和大哥三弟則是滿眼迷茫,他們已經猜到那三艘用來逃跑的船隻是不用再想了,對此絕境也隻能手足無措;還有平日最看不慣她所作所為的小姑子薑妧,此刻神思不屬,隻不時望向西邊,她倒是聰明,已經猜到西衡院的小可憐兒會被當做棄子丟下了;還有庶出的四子薑稜六子薑奉和他們的娘子呆若木雞,戰戰惶惶的樣子著實可笑;二叔薑颯的妻子陳氏瀾英倒算鎮定,她應該也是事先知道的,若薑老夫人去世,老夫人手裏的一些勢力有三分會留給這個聰明的婦人;不過汪玉靈最滿意的還是大夫人目光呆滯的樣子,雖然是先帝賜婚,但是這個嫁入許薑氏二十年還沒有掌過家的婆婆從不會讓汪玉靈有半分敬意,她看笑話的舉動很快就引來一道眼神的關注,汪玉靈轉頭看去,是薑老夫人,洞悉了她所有作為的老人卻沒有一絲怒色,仍然平靜的望著汪玉靈。

薑颯深吸了一口氣,向汪玉靈說道:“大哥安排的三隻大船原本是為了讓大家乘水路北上,躲開高聞步兵的阻攔,不然雷雨一下,待高聞回過神來,我等危矣。汪氏,你為什麼要絕了自己的後路?”

汪玉靈諷刺道:“後路?我可沒絕自己的後路。”剛說完汪玉靈就覺左腕被抓痛,薑恪時隔三年第二次距離自己的娘子這麼近,他狠狠掐著汪玉靈的手腕,質問:“你是怎麼讓越娘子搶了我們的船?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你問我為什麼?”汪玉靈笑著反問,她看著眼前這個冷漠無情的男人,心卻仿佛撕裂一般,“我隻問你這三年把我當做了什麼?既然你眼裏沒有我這個寒門妻,就別怪我做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