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仍是趙老師的敘述,但重點放在校外的“家教”方麵。“家教”巨大的利益驅使許多老師放下師道尊嚴互相介紹學生,以賺取遠高於正常收入的家教費。“我”的同學劉濤率先搞起了一個龐大的家教機構,在各大名校聘請老師兼職,生意火熱。教育管理機構、學校、學生家長在家教問題上產生很大的分歧,最終不受學生歡迎的班主任張老師成了時代的殉葬品,為爭取家教收入而意外墜樓。
第五部分是校長司機的敘述,“我”是美女教師孟晨羽的老鄉,由她介紹給校長擔任司機,目睹了校長的起落以及他與副省長之間的權力、情愛爭奪戰。無論是高貴優雅的知識分子孟晨羽還是普通的漂亮女教師田菲菲,女性的身體一律降格為資本;當身體變成資源被異性開發,愛情就無處生長。從被貞操奴役的“物”到被市場奴役的“物”,女性的主體性建構從何談起?這是時代的悲哀,而這一切發生在中學校園裏,更令人沮喪。我,一位下層的司機在權力中意外升遷,最終卻因為受不了如此強烈的刺激而發瘋。
“這是一個瘋狂的時代”。發瘋是不肯與這個世界同流合汙的心的最後結局。在這個號稱狀元頻出的學校,沒有一個人可以率性真實地活著。趙老師這樣敬業的老師隻能辭職離去,另謀救治的出路。
小說的獨到、尖銳、深刻正基於這樣一個個鮮活的人事。狀元這個抽空內涵的符號成了當今教育的絕對命令。狀元隻與分數相關,能力、素質、人的自由發展、人之為人的豐富性、複雜性在這個數字主宰一切的時代麵前失效了。當所有的一切圍繞狀元旋轉的時候,我們再度還原為單向度的人。甚至我們對主宰狀元背後的權力運作也無暇顧及。此時,閱讀冶進海的《狀元之校》會讓我們將雙眼從數字中移開,抬起頭看看燦爛星空,發出喟然長歎。
申霞豔,女,文學博士,副編審。曾就職於廣東省文學藝術界聯合會、廣東省花城雜誌社。2008年2月調入廣東外語外貿大學中文學院任教。在《當代作家評論》、《文藝爭鳴》、《南方文壇》等發表學術論文多篇,有論文被人大複印資料《中國現代當代文學研究》等選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