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差點被殺了(1 / 2)

暗訪盜竊團夥結束的時候,是在那年的除夕;暗訪盜獵團夥開始的時候,是在第二年的夏天,中間相隔了好幾個月。這幾個月裏,我做了很多不是暗訪的稿件,為受到傷害的打工者維權,為草根微小的勝利而歡呼,給弱勢者增添勇氣和信心,把奸商偽善的麵紗揭開……每當看到那些處於困境中的人們,能夠重獲尊嚴和榮譽,我就感到很快樂,很欣慰。我體驗到了這份工作的價值,這種職業的榮耀。

我一直覺得,那些受到傷害的人,那些貧困潦倒的人,那些孤苦無依的人,就如同我的兄弟一樣。我也曾經像他們一樣,身上揣著幾毛錢在大街上奔走找工作;蹬著三輪車,見到每一個人都笑臉相迎;因為一篇稿件觸怒了一個副科級別的幹部,就被迫辭職;為了節省住宿費,夜晚露宿街頭……我和他們一樣來自社會的最底層,我和他們一樣曾經一次次從死亡線上掙紮著爬起,一次次忍受著極端的饑餓和孤苦,曆經千辛萬苦,終於活到了今天。我深深地理解那些處於貧困中的人們,那些尊嚴被踐踏的人們;我深深地體會他們的痛苦,他們的無助。如果我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饑寒交迫,看著他們孤苦無依,看著他們的心靈遭受蹂躪,我會受到良心的譴責。

現在回想起那幾個月的經曆,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次被追殺。我至今都不知道那次是誰向我下了毒手,是我以前暗訪過的黑惡勢力,還是被打擊報複的不法奸商?做這種職業,我“得罪”的人太多了。

那天晚上,我下班後,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完全沒有留意到身後會有人跟著我。我一向走路都很快,尤其是一個人趕夜路的時候。快要走到夜班車公交站點的時候,站台上突然走來了一個身材瘦小的人,站牌後又閃出了兩個人。那時候站台上的人已經很少了。瘦子邊向我的方向走來,邊向旁邊看著。他一直沒有看我,我也一直沒有留意他。就在擦身而過時,他突然伸出手臂。我下意識地一閃,側過頭,突然看到路燈光下,他手掌中亮光閃閃的利刃。接著,我就感到胸脯一陣疼痛。

我扭頭就跑,他們在後麵追趕。還沒有跑出幾步,我突然看到前麵還有兩個人,伸出手臂想攔截我。我斜刺裏又奔向馬路。南方都市的夜晚,馬路上依然車流穿梭。我剛剛跑到馬路中央,站在雙黃線上,身後就響起了隆隆的引擎聲,一輛又一輛車子從身後駛過,車身卷起的風吹著我的褲腳。我回頭看到他們攔住了一輛出租車,飛快地逃走了。

等到車流稀疏的時候,我跑步穿過了馬路,也急急忙忙攔住了一輛出租車,告訴師傅加快速度,開往遠處的醫院。我擔心他們會在附近的醫院找到我。我的手伸進衣服裏,摸到黏黏的血液。

後來,我在醫院得到了包紮,還好,傷勢不是很嚴重。至今,我的胸脯上還有半寸長的一道傷疤。

後來,我想,那道刺向我的利刃可能是手術刀,因為刀口並不深;如果是手術刀,那麼,他們一定就是盜竊團夥。盜竊團夥之間的關係盤根錯節,街麵盜竊團夥和撬門扭鎖團夥是近親,互有往來。我想,可能是另一幫盜竊團夥在報複我,因為那幾個人我都不認識。

那次刺傷事件過後,我上下班的時候,挎包裏都裝著一根九節鞭。九節鞭是我此前采訪少林寺方丈時,在登封市的武術器械商店購買的。我也學會了一點九節鞭的三招兩式。九節鞭掄起來,幾個小毛賊是難以近身的。

此後,我感覺自己的心靈有了陰影,不論是白天還是夜晚,走在大街上,我都要仔細觀察周圍的人,看看是否會有人對我構成威脅。一旦遇到有人快步走近我,或者跑向我,我就異常緊張。而每次回到家門口,我都要再三回頭看是否有人跟蹤,一直到身後沒有人的時候,才會快速走上樓梯,走進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