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未知之夜 (1)(1 / 3)

一行人跟著日渥布吉繞過了幾個農家小院,過了一座石拱橋和一個水磨坊,然後上了一條碎石機耕道。耕道不是很寬,有三米來寬的樣子,灰白的路影子在夜色裏顯得特別清晰。就是這麼一條不算寬闊平坦的典型的鄉間馬路,在此時張幺爺的腳下走起來,感覺簡直就是走上了一條平坦無比的康莊大道。

機耕道兩旁,散落在田野間的農家小院變得稠密起來,呈星羅棋布之勢。這是典型的川西壩子的農家小院布局。四通八達的鄉間小徑,蜿蜒於茂林修竹的林盤,曲徑通幽處,是木柵欄或籬笆圍合的農家小院。特別是川西平原的竹林盤,它是與川西平原的生產生活方式緊密結合在一起的,形成了一道別樣的風景。

雖然這些農家小院都被濃濃的夜色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而且都沉入了酣沉的夢鄉深處。但是,那種凡塵俗世裏的煙火之氣卻再也掩藏不住。炊煙和柴火的味兒似乎仍舊彌漫在空氣中的每一個角落裏。在這沉沉的夜色裏,隻要屏住氣息仔細地傾聽,就能聽見這些掩映在翠竹叢林間的農家小院裏傳出的此起彼伏的沉睡著的鼾聲。

此時,這些農家小院的確是沉睡著的,也隻有在如此深沉安靜的夜色的庇護下,在白天喧囂了一天的農家小院,才能夠在夢鄉深處得到短暫的休息。

對於這些散落在田野間的農家小院來說,越深沉的夜,夢就越深沉。夢對於每一顆漂浮的心靈來說,都是最淺最近的棲息的港灣。

從這些農家小院裏偶爾傳出的夜犬的吠叫聲,不但沒有攪碎這深沉安靜的夜色,反而更加映襯出夢境的靜謐和安寧。

張幺爺對這偶爾間傳出的犬吠聲更是感到親切無比。他想到了他的黑子。

日渥布吉領著他們下了機耕道,上了一條岔路,隔著兩塊農田的距離,便又是一個典型的被翠竹和樹林掩映著的農家院落。

張幺爺和張子恒明確地意識到,他們的第一個目的地就要到了。

經過一段圍牆,圍牆裏具體是什麼樣的建築看不大清楚,憑感覺應該是一座祠堂或者是一座土地廟。繞過圍牆,在一片竹林的縫隙間,隱隱約約傳出一星燈火的亮光。

一行人徑直朝著發出一星燈火的亮光走過去。這時,張幺爺和張子恒看見,竹林裏似乎有一個黑糊糊的大東西靜靜地蹲在那兒。一條狗守護在那個大東西的旁邊。當他們走近時,那條潛伏在大東西旁邊的狗便“汪汪汪”地朝著他們瘋狂地吠叫起來。

隨著狗的吠叫聲響起,亮著一星燈火的屋子裏傳來一聲嚴厲的嗬斥:“管事,裝瘋迷竅的!亂叫喚個!”

被喚作“管事”的狗還真就立馬噤聲了,在黑糊糊的竹林裏朝張幺爺他們一行人討好地搖起了尾巴。尾巴在空氣中掃出撲撲的聲響。

狗是被拴在竹林裏的,它搖動尾巴的樣子張幺爺就是不看,也能夠感覺得出來。

一道板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個人舉著一盞煤油燈從一間低矮的茅草棚裏走了出來。

借著投映進竹林裏的昏黑不清飄搖不定的煤油燈火,張幺爺和張子恒這才具體地看清楚蹲在竹林裏的大東西居然不是什麼活物,而是一輛軍綠色的中吉普。

張幺爺的第一反應就是這是解放軍開的玩意兒,而且是專門給當官的人坐的高檔玩意兒!

張幺爺和張子恒頓時好奇起來。他們不知道日渥布吉究竟把他們帶到了一個什麼樣的地方來了。

舉著煤油燈走過來的是一個體形已經完全佝僂變形的上了歲數的老頭。日渥布吉先朝老頭說道:“薑大爺,你還沒有睡啊?”

被喚作薑大爺的老頭說道:“哪睡得著?曉得你今天晚上要帶人過來,就是等到天亮我也要等的。”

日渥布吉又問:“石營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