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仇心良,迎接少寨主。”
哈哈一笑,鐵少朋道:
“怎麼樣,她吃了嗎?哈哈!我看她隻怕見了你這副尊容將更食難下咽了吧?”
仇心良忙應道:
“還好,她大概餓極了,沒看我一眼,隻顧的在吃了。”
“喲”了一聲,鐵少朋道:
“真是這樣,本少主也就放心了,哈……”
走至鐵柵外麵,鐵少朋笑道:
“飯菜可對胃口?”
勝小玲麵無表情,扭身麵向壁,但碗筷仍端在手上。
鐵少朋微微一笑,道:
“慢慢來,慢慢來,我絕對有耐心等你,因為我看得出你是個絕頂聰明的人,不像隔壁那個死心眼女人,她不讓我爹痛快,我爹便叫她此生老死這洞。明顯的例在此,你該不會學她了!”
猛回頭,勝小玲叱道:
“你看錯人了,我勝小玲是不會學她,但也絕不會向滅門仇人投靠,大不了一死。”
一聲幹笑,鐵少朋道:
“何必呢?好死不如賴活,等過些時候我會把你移到另一處石室,那兒雖然也不能自由亂走,但住的可比在此要好太多了。”
勝小玲沉冷叱道:
“不必了,作人俘虜能有這處待著也算不錯了。”
嗬嗬一聲奸笑,鐵少朋“咦”了一聲道:
“你吃呀。”
勝小玲道:
“你在我就食之無味。”
鐵少朋道:
“娘的皮,這就怪了,難道我連這個老醜也比不過?你倒是說個理由我聽聽。”
“呼”地站起身來,勝小玲戟指鐵少朋道:
“在小姑奶奶眼裏,你二人難看何止百倍,因為你根本不是人,充其量隻是個披了一張人的畜牲……”
隔著鐵欄杆,有一隻巨靈掌伸進來,就聽得“叭”的一聲,勝小玲麵上立刻便見五個指印。
緊接著,便聽得仇心良厲喝道:
“竟敢對少寨主出言無狀,難道你真的不要命了?”
鐵少朋愣然地望向勝小玲——
是的,那一掌正是仇心良打的。
勝小玲在驚愣之下,掩麵大哭起來。
猛地一個旋身,鐵少朋一把揪住仇心良,罵道:
“你娘的,你為什麼打她?”
仇心良怔怔地道:
“她不該罵少寨主不是人,屬下這是……”
仇心良話未說完,鐵少朋已“劈啪”連連的打了仇心良七個大嘴巴,且厲罵道:
“好不容易勝小姐端碗吃飯,你卻不經我許可便出手打她,小心我砍了你……”
仇心良忙應道:
“是、是、是,屬下該死。”
勝小玲突然厲叱道:
“姓鐵的,你不用在小姑奶奶麵前逞威風,你走!”
涎臉一笑,鐵少朋道:
“好,好,隻要你吃飯,我這裏便走。”
仇心良低頭一邊站著,勝小玲真的又坐下來用筷在碗裏攪——
那是一種什麼滋味?光景隻有勝小玲心清楚。
鐵少朋走了,他是相當愉快地走了——
就在洞口,他右手食指點在仇心良的卷肉鼻尖上,冷冷地喝道:
“你給我記清楚,這裏關的可絕非一般人犯,尤其是勝小玲,她隻要一點頭,搖身一變就是黑虎寨少主夫人,到時候即使我能饒過你,她也會要你的命。”
仇心良忙哈腰應道:
“是、是、是,少主說的是。”
就在當天過午不久,住在間牢內的姬兒,突然問仇心良,道:
“今日初幾了?”
仇心良道:
“姬兒,你問日幹嗎?”
姬兒道:
“今日初還是初十?”
仇心良道:
“初十。你問日做什麼?”
姬兒一聲無奈苦笑,道:
“日對我本不重要了,隻是我又不得不去注意——”
仇心良道:
“這又是為什麼?”
姬兒一歎,道:
“告訴你徒增你的傷感,唉。”
仇心良道:
“你已知道我是誰,心的話何妨說出來。”
姬兒道:
“我說過,初來的三年,鐵石心對我是盡說好話,而我卻死也不肯嫁給這大響馬,於是,姓鐵的漸漸變了,他開始不定期前來辱罵我,直到罵得我痛哭失聲,他才心滿意足地大笑著走開。可是這幾年他更變本加厲,每十天便會準時前來,揮起皮鞭抽打我一頓,吐上幾口唾沫才罵不絕口地走去,如今……唉。”
仇心良雙目幾乎噴出火來,“咯嘣”咬著牙,道:
“可惡。”
又是一歎,姬兒道:
“你一定以為我貪生怕死了?”
仇心良未回答,隻是望向第三間石牢,心似波濤泛濫而幾乎不能自已……
姬兒緩緩走近柵攔,沉痛地道:
“我曾經想死,而且也以頭撞壁,但那是最初幾年的事,這以後我也看開了。唉,也許人的年齡增加,反而怕死吧,我竟會忍受著姓鐵的淩辱打罵直到今天。”
這真是傷心淚盡話童年,姬兒沒有流淚——
也許——
也許她的淚早已流幹了吧。
是的,她的話仇心良十分理解,因為姬兒的話十分正常,天底下年齡越大,便越珍惜自己生命。
十分沉痛的,仇心良道:
“如此說來,今天姓鐵的就會來此了?”
姬兒道:
“隻要他在山寨,便一定會來。”
仇心良道:
“他為什麼要這樣?”
姬兒道:
“也許他可以從殘忍獲得快樂吧。”
仇心良麵上肌肉震顫不已地道:
“這哪是常人。”
姬兒道:
“你錯了,在姓鐵的眼還以為我們不是常人呢。他說過,一個常人為什麼會舍棄榮華富貴不享用,而甘願在這石牢受苦?於是——”
“於是他就開始虐待你了?”
“是的,他就是這樣。”
仇心良望望洞口,見那八個大漢在閑聊天,不由得低聲又問道:
“你知道姓鐵的現在老婆是哪個?鐵少朋又是誰替他生的?”
姬兒道:
“鐵石心就這麼一個獨,不錯,是他親。大概在我被囚的第五個年頭,他與一個女人在這裏大宴賓客,聽說那時候他娶了個大海盜的女兒。沒幾年那女的就病死了,為了這事,他還把氣出在我身上,毒打得我死去活來,幾乎半月未能動彈。”
仇心良又道:
“這麼說來,姓鐵的至今未娶了?”
姬兒道:
“山寨上擄來了不少女人,他還用得著再娶?”
一陣沉默,洞外麵突見八個大漢全跳出那個大亭外,一個個垂手而立,閃閃刃芒隻見這八個大漢鋼刀貼著左臂倒拿,沒有一人敢再嘻笑。
就在這時候,石洞口一圍紅影閃動,一個身披紅色披風大漢已進了山洞——
洞,仇心良快步迎上去,施禮道:
“寨主好。”
皺起雙眉看了一眼仇心良,鐵石心指著間牢柵,道:
“打開!”
撕裂地一聲尖嚎,牢內姬兒叫道:
“不要再打我了,鐵石心,你為什麼一定如此折打我呀,你是人嗎?”
“嘩啦”仇心良打開牢門,鐵石心左手拎著皮鞭閃身走了進去。
於是,鐵石心一手叉腰,麵對披頭散發的姬兒聳肩狂笑地道:
“是我在折打你嗎,你又為什麼不多想想,是誰在折磨誰?女人!哼,你以為長的美?可是你卻忽略了一件事,再美的女人也會老,也會醜。鐵大爺囚到你白了頭,就是要證實給你瞧,讓你知道,你在自以為了不起之下傷了我的心,下場是什麼?”
姬兒厲嚎道:
“就等你把我折磨到老,到死,你鐵石心又能得到些什麼?你的這種折打手段,上天……啊。”
姬兒未說完,鐵石心的皮鞭已劈打下來——
“叭叭”之聲便在姬兒的尖嚎不斷地響著。
一鞭鞭皆打在姬兒的身上,反應出來的是那麼令人膽顫心驚——
再看姬兒,她以雙手臂摟抱著自己的頭臉,哀叫著翻滾在她那舊棉被上麵……
光景還真好一陣抽打,直到鐵石心喘著大氣才住手——
“呸!”鐵石心吐出一口唾沫,罵道:
“賤貨。”
跨出鐵欄柵門,鐵石心沉聲道:
“鎖好。”
仇心良立刻上前把鐵門柵上鏈鎖好,恭立一旁。
鐵石心移步勝小玲牢房外,他哈哈笑地道:
“丫頭,我知道你心裏想的什麼,不過你應該放明白,如今你可是落在黑虎寨,便插翅也難飛出去。你若真夠聰明,該接受眼前事實順從我兒,老不願看到你也步上這可惡婆娘的後塵,何苦來哉。”
勝小玲猛回頭,但她見鐵石心身後的仇心良以後,旋即又低頭回身坐在床沿上,一張小嘴鼓嘟嘟的。
哈哈一聲洪笑,鐵石心道:
“少朋說得不錯,你的確在慢慢轉變了,哈——”
鐵石心隻笑了一半,猛地回頭對仇心良道:
“也許目前這差事委曲你了,但等這女娃順從,我自會把你再撥給李把頭的。”
仇心良忙施禮,道:
“屬下但有落腳容身之地,做什麼事全不計較。”
鐵石心點點頭,道:
“那就好。”說完便揚長而去……
仇心良從壁燈上看,見姬兒喘著大氣,背上衣衫似有撕裂的往外浸血,遂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