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銘文 (5)(2 / 3)

乘船去每個港口做生意,冒風險,

同那群新派人物共同東奔西顛,同大家那樣熱心,三心二意,

我對自己恨的那個人是怒火中燒,恨不得立刻用刀將他刺死,

午夜時分,我在後院裏特別孤單,很長時間內頭腦都在走神,

在朱迪亞①步行(古老的丘陵地帶,美麗而又溫柔的上帝就在我身旁,)

飛快地穿過空間,穿過天空與星群,

飛快地在七個衛星以及大圓環①裏穿行,直徑為八萬英裏,

同帶著尾巴的流星共同飛奔,同它們一樣拋擲著火球,

帶著肚裏正懷抱著滿月母親的新月②,

衝擊著,計劃著,欣賞著,熱愛著,叮嚀著,

不停地變換著方向,出現又不見了,

我日夜都在走著這樣的道路。

我對各個天體的果園進行了訪問,對產品進行了觀看,

觀看了億萬個紅熟果實的同時也觀看了億萬個青澀果實。

我就像一個流體③,就像一個能夠將一切吞咽的靈魂那樣一次次飛翔,

探測深度的測錘下方是我道路的方向。

我既取用物質的東西,也取用非物質的東西,

沒有哪個守衛能夠將我的去路截斷,沒有哪條法律能夠將我阻止。

我的船隻下錨也隻不過是片刻,

我所派出的使者不停在各地巡遊或是將他們的果實帶過來給我。

我前去對北極熊的皮毛和海豹進行獵取,持一柄尖頭杖穿越峽穀,

攀附著藍色的易脆裂的冰柱。

我登到了前桅樓上,

深夜之內我在瞭望台值班,

我們航行在北冰洋上,有著充足的光線,

我透過那清亮的空氣,飽覽了麵前絕妙的美景,

巨大的冰塊自我身邊經過,我也自它們身邊經過,每個方向的景物都能夠看得非常清楚,

能夠看見遠處群山那白色的頂峰,我朝著它們將自己的遐想拋去,

我們在向一個遼闊的戰場接近並將立刻參加戰鬥,

我們自營地龐大的前哨站那兒經過,腳步輕輕,非常小心,

或是我們正經過郊區進入到一座巨大的早已成為了廢墟的城市,

障礙物以及倒塌的建築物多於地球上全部活躍的城市。

我是一個無牽無掛的伴侶,我露宿在進犯者的營火旁邊,

我自床上趕走了新郎,自己同新娘共同歇宿,

我整整一夜將大腿和嘴唇緊貼在她身上。

我的聲音是樓梯欄杆邊的尖叫聲,是妻子的聲音,

他們將我男人的屍體抬上來了,它滴著水,已被淹死。

我清楚英雄們的寬廣胸懷,

那種當代以及一切時代所表現出的勇敢,

那船長是如何看見那擁擠的、失掉了舵、遇了難的輪船的,

死神則是於風暴裏對它進行上下的追逐,

他又是如何緊緊地把持著不後退一寸,白天黑夜都同樣赤膽忠誠,

還用粉筆在一塊木板上寫著偌大的字母:“振作,我們絕對不會拋棄你們。”

他又如何同他們以及他們共同搶風行駛,接連三天未曾失去希望,

他又如何最終將漂泊著的人群救了出來,

在用小船載著他們離開早已掘下的墳墓時,那些穿著寬舒大袍的瘦長婦女又是些什麼樣子,

那些沉默並且麵目像老人的嬰孩,那些被扶起的病人,那些有著刺人的嘴唇、又未曾剃須的男人又是什麼樣子;

全部這些我都吞咽了下去,味道非常美,我非常喜歡,它成為了我自己的東西,

我便是那人,蒙受了苦難,並且在現場①。

烈士們的輕蔑以及鎮靜,

過去曾經有做母親的被判成女巫,用幹柴將她燒死,子女們則在一邊看著,

那被追趕得很緊的奴隸在奔跑的時候力竭了,他靠著柵欄,喘著粗氣,渾身是汗,

他腿部以及頸部的針刺般的劇痛,足以致命的大號鉛彈以及子彈,

這些我全能感受,我便是這些。

我是那正被追趕著的奴隸,狗來咬我的時候我畏縮,

地獄以及絕望,臨到了我的頭上,射擊手將一發又—發的子彈射了出來,

這些我全能感受,我便是這些。

我一把將柵欄的欄杆抓住,我滴著血,血漿由於皮膚所滲出的液體變得稀薄,

我跌倒在了雜草以及石子堆裏,

騎馬人在鞭策著不願意前進的馬匹,逼近到了我的身邊,

在我眩暈的耳畔進行著辱罵,並用鞭杆猛擊我的頭部。

劇痛是我用來替換的服裝中的一件,

我並不去盤問受傷者的感覺,我自己已經成為了受傷者,

我倚到杖上細看時的傷口顯得青且紫。

我是那個被壓成重傷的救火員,我的胸骨已經斷折,

倒塌的牆壁將我埋葬到了瓦礫當中,

我吸進了熱與煙,我聽見自己的夥伴們在大聲地喊叫,

我聽見遠遠地傳來鎬與鏟的哢嚓聲,

他們已經將橫梁挪開,他們將我輕輕抬了出來。

我穿著紅襯衫躺在夜空當中,為了照顧我周圍是一片沉寂,

我不疼痛,隻不過是力竭地躺倒著,但也並不是很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