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什麼行當或是職業隻要一個青年去做它便能成為英雄,
沒有什麼事物特別柔弱,竟不能夠成為轉輪般宇宙的中心,
對於任何男人或是女人我都會說,在一百萬個宇宙麵前,請讓你們的靈魂保持冷靜與鎮定。
我對人類說,別對上帝感覺好奇,
因為我這個對於每件東西都很好奇的人,對於上帝卻不好奇,
(無論羅列多少個名詞也難以將我對於上帝以及死亡的泰然自若說明。)
我於每件事物當中聽到並且看到上帝,不過對於上帝,我卻仍舊毫不理解,
我也不能理解有誰能夠比我更加神奇。
為什麼我應該要求能夠比今天更好地認識上帝呢?
在二十四小時中的每個小時,甚至每—分鍾我都看到上帝的某點,
在男人以及女人的臉上,還有鏡子裏和我自己的臉上看到上帝,
我在街上撿到上帝所丟下的信件,每封信的上麵都簽署有上帝的名字,
我將它們留在原處,因為我清楚無論自己前往哪裏,
永遠都會有其他的信件如期到來。
四十九
至於你呢,“死亡”,還有苦苦揪住人最終會有一死的你啊,你別想令我驚慌。
助產士絲毫都不畏縮前來做自己的工作,
我看到那隻左手正在壓擠著、接受著、支撐著,
我在那精致而又柔韌的屋門的門檻邊斜倚著,
注視著出口,注意到了苦痛的減輕以及免除。
至於你呢,“屍體”,我覺得你是非常好的肥料,不過這並不令我感到惡心,
我聞到白玫瑰那香甜的氣味並且它們還在繼續成長,
我伸手撫摸著那葉子般的嘴唇,去碰那甜瓜般的光滑胸脯。
至於你呢,“生命”,我算計著你是許多死亡所留下的殘餘,
(無疑我自己之前已死過了一萬次。)
我聽到你們在那裏悄聲低語,啊,天空上的星星,
啊,恒星——啊,墳頭的青草——啊,從不間斷的調換與前進,
你們不說我又能夠說什麼呢?
至於秋天的森林裏麵躺著的渾水潭,
自蕭瑟的黃昏的懸崖上所下降的月亮,
擺動吧,白天以及薄暮時分的閃光——自汙穢中腐爛的黑莖上麵擺動吧,
伴隨著枯枝所發出的帶有嗚咽聲的囈語擺動吧。
我自月亮那裏上升,我自黑夜那裏上升,
我看到的那慘淡的微光是正午時分日光的反照,
不管起點的大小我要出現在穩定的中心。
五十
我的胸中有物——我不清楚它是什麼——但我知道胸中有了它。
受到折磨並且流著汗——然後我的身體再次變得平靜而又清涼,
我入睡了——並且睡了很久。
我不清楚它是什麼——它沒有名字——它是一個沒有說出的詞,
字典裏麵,話語裏麵,符號當中都沒有它。
它同某物依附在一起蕩漾,超出了我所依附的大地,
對於它來說萬物是朋友,它的擁抱令我蘇醒。
或許我還能夠多說一些。隻能提綱挈領!我替我的弟兄姐妹們申辯。
你們能夠看到嗎,啊,我的弟兄姐妹們?
它既不是混沌,也不是死亡——而是形體,計劃,聯合——是永恒的生命——是“幸福”。
五十一
過去以及現在都凋謝了——我曾經令它們飽滿,又曾經令它們空虛,
還要接下去將那還將在身後繼續下去的生命裝滿。
站在那邊的聽者!你有哪些要告訴我的秘密?
在我將黃昏的斜照吸進時請端詳我的臉,
(說實在話吧,沒有誰會聽見你,我也僅僅能夠再多待一分鍾而已。)
我自相矛盾嗎?
那好,我自相矛盾,
我遼闊博大且又包羅萬象。
對於近物,我思想集中,我在門前的石板上等候。
誰已經完成了自己一天的工作?誰能夠最快吃完晚飯?
誰願意同我共同散步?
你願意在我走之前說話嗎?會不會已經太晚?
五十二
蒼鷹自我身邊掠過並且責備我,他怪我饒舌,還怪我遲遲停留不走。
我也同樣絲毫都不馴順,我也同樣不可解說,
我自世界的屋脊上麵發出了粗野的叫喊。
白天最後的日光因我而停留,
它將我的影子拋到了其他影子之後並且同其他的一樣,將我拋在具有很多黑影的曠野,
它勸誘我向煙霧以及黃昏走去。
我同空氣一樣走了,對著那在逃跑途中的太陽搖晃著自己的綹綹白發,
我將自己的肉體融化於旋渦當中,讓它在花邊狀的裂縫①當中漂浮。
我將自己交付於穢土,讓它成長在我心愛的草叢當中,
如果你再次需要我,請在你的靴子下麵對我進行尋找。
你會不是特別清楚我是誰,我的含義是什麼,
但是對於你說來,我仍將於你的健康有益,
還將濾淨並且充實你的血液。
如果一時間你無法找到我,請不必灰心喪氣,
一處找不到可以再去其他的地方,
我總會在某個地方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