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邦德的計劃成功了。可沒過多久,“黑毛巾”又回到了平滑如鏡的海麵。刺魚在離水麵十二英尺左右的地方停止遊弋,紋絲不動了。跟隨在後麵的邦德也停在原地,輕擺著橡皮腳掌,然後小心地抬起頭,把腦袋露在海麵之上,使護目鏡中的水流空。當他低下頭時,便發現刺魚消失了。邦德將魚叉炮的保險蓋打開,握緊手中的武器,緩緩地向前遊去。為了避免發出聲響,他盡可能地小幅度擺動橡皮腳掌。同時他仔細觀察著四周,希望可以盡快地發現刺魚躲藏的身影。
周圍死一樣的沉寂,一切都像是停止了。水底一直伸延到遠處的沙地,仿佛是一個滑溜溜的平台。忽然,他發現沙地上有一個鼓包,稍稍地隆起了些。他立刻朝那個方向遊了過去,專心地注視著鼓起來的地方。很快,沙土微微跳動了一下,仿佛鼻孔似的兩個通氣孔也有一些微弱的顫動。通氣孔後麵連接著的是一個隆起的小沙包,沒錯,這就是刺魚的整個軀體。而射擊的目標就在小孔後一英寸處。邦德和目標保持著一定的距離,避免刺魚尾巴向上掀起時會刺傷自己,他瞄準目標,扣動了板機。
“砰——”一團沙霧騰起,將海水頓時攪得非常渾濁,邦德什麼也看不見了,他心裏有些焦急。不一會兒,魚叉炮上麵的繩子又繃緊了,刺魚又回到了邦德的視野。它的尾巴拚命地翹動著,然後拍打身軀向遠處漸漸移去。鋸齒狀的毒刺倒立在身上,非常醒目。邦德輕輕踩著水,跟在拚命擺動和掙紮的刺魚後麵。為了不讓刺魚尾掙斷魚線,邦德遊到了刺魚的側麵。可能由於太過用力,沒多會兒,刺魚的力量就漸漸減弱了。
然後邦德遊到它的正麵,拚命地把它往岸邊拉。來到淺灘之後,刺魚已經沒有一點力氣了。邦德將它拉上岸的過程當中,一直都和它保持適當的距離。突然間,巨大的刺魚騰空而起,好像是要想趁對方不備大舉進攻,幸虧邦德事先有所防備,身子一側,躲開了。刺魚“啪”地一聲摔落在地上,陽光照耀著刺魚白色的肚皮,醜陋的鐮刀般的大嘴一張一合。
邦德盯著仰麵朝天的刺魚,一時間不知該做什麼了。
一個又矮又胖,身著卡其布料衣服的男人從棕櫚樹底下走了出來。他穿過一片被潮水反複衝刷過的馬尾藻和一些不知名的雜草叢,向邦德緩步走來。當他看見邦德站在那裏發愣,一動不動,便笑著大聲叫道:“究竟是你抓到了魚,還是魚把你的魂給攝走了?”
邦德轉過身,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回答說:“費德勒,搭把手,快點兒叫一個你手下的人。這可惡的東西如何也不願意咽下最後一口氣。你瞧,我的魚叉還一直紮在它身上呢!”
巴比家族是塞舌爾的首富,這裏的一切幾乎都歸他們所有。而費德勒·巴比正是這個富有家族裏最年輕的一員。他靠近刺魚,看了看說:“你抓到的這條刺魚看起來很不錯。不過你的運氣更好一些,魚叉正好射中了它的重要部位,否則要是被他咬住,就得拽著你往礁石上撞。萬一真是那樣的話,你隻有丟下魚叉保命去嘍。這玩意命硬得很,半天也死不了。不過你要馬上離開,我會把你送到維多利亞去,那兒有好事兒在等著你呢。我會吩咐手下人把你的魚叉取出來的。呃,那個魚尾巴你想要嗎?”
“我還沒娶老婆呢,要它做什麼用?對了,晚上我們去喝一杯?”邦德笑著回答。
“今晚我看就算了吧,朋友。你跟我走,快一點兒。對了,你的衣服呢?”
沒過多久,他們就已經坐在了轎車裏麵,沿著海岸公路往城裏進發。“你聽說過米爾頓·格裏斯特嗎?他是個美國人,開了一家名為格裏斯特的飯店,還籌建了一個叫什麼格裏斯特的基金會。昨天他駕著他那可能是全印度洋最奢侈的遊艇來到這裏。這艘遊艇叫格裏斯特海浪號,全長約有一百英尺,重達二百噸。船上是個百寶箱,要什麼有什麼。上至嬌妻,下至晶體管收音機。船上的每個房間裏都鋪了地毯,裝了空調,美國香煙和高級法國香檳酒也是必備的物品之一,可謂是海上樂園呢!”費德勒樂嗬嗬地說,“朋友,這船如此豪華,就算這個格裏斯特是個大壞蛋,罪不可赦,可又有誰會在乎呢?”
“你到底是要說什麼?他的豪華遊艇和你、我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