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之會今又別(1 / 1)

兩邊的陣營,燈火又上,一片片躍動的光影,戰士們都已整裝待發,兵刃佩帶在腰間,手中持著用油澆過的大木棒,而冰冷的利器也泛著冰冷嗜血的光芒。

嬴政與函治也已經準備好了,隻等一施發號令,三軍開往川山,有掘地三尺也不罷休之意。

嬴政端坐在高頭大馬之上,淩厲的眸子深深地鎖著川山,好像如此便能望穿秋水,直直地射到那個地方。

函治則是憂心焦急地不時眺望著,身下的馬也隨時待命。

雖然平日征戰沙場,角逐天下時,二人勢不兩立,但是此時卻有著共同的默契。

嬴政與函治對視一眼,然後不動聲色地策馬轉身,吩咐身後的將領,從不同的方向搜索。

原本快要融合相交在一起的兩支軍隊又因為王的命令而分散了開來,從東西方向潛入山林。

令初下,三軍方動,擂鼓鳴畫角,響徹山間,恢弘之勢似風雷鼓湧,奔騰躍動,遠處觀望的老百姓原以為是兩國就要交戰,殊不知隻是為了尋人。

兩方的隊伍浩浩蕩蕩,正準備潛入山中,而火把躍明,武器已經備足之際,卻突然靜止不前。

瞬間屏息。

這是王的命令,命令停下搜尋的步伐。

眾將士十分不解,這是在折騰什麼?

卻看見兩方的王都停下了腳步,隻留在原地,一動不動,神色卻激動、欣喜、焦急、微微憤怒地望著同一個方向。

諸人也朝那裏看去,一看,也止住了步伐。

那一刻,他們似乎有些清楚為何雙王都如此費盡心神來這荒涼幽寂的深山,為何不分朝夕日月地趕來這裏,也明白了為何要如此勞師動眾,甚至與敵國迎麵相見——

——是為了這兩個人啊。

走出了身了深山的他們,並肩走在平坦的山前古道上,那輝映交錯的火光似乎都照不到他們身上,隻有那清輝明麗的月華才照亮了他們的身影,一男一女,一白一青,廣袖飛舞,清姿飄逸,雖不能近看人麵,但那眉宇間的從容高曠卻是分明如在眼前,黑夜裏,火紅的光焰下,卻是依然帶著一絲不食人間煙火的氣息,青絲隨意地束在腦後,任風吹得癡狂,也隻是微微揚起,不損半分容顏。

——原來仙人之姿是這般。

那兩個虛幻得不真實的身影慢慢走近,談笑自若,男子溫雅俊朗,女子灑脫動人。

又近了,他們走過後的位置,士兵們自動圍攏,包圍成了圓圈,而且。。。已經分不清兩國軍隊的界限在何處了,混淆紛亂。

越來越近了,兩個飄逸得似乎不真實的人卻終於走到了眼前,含著溫溫的笑意,很自然地向兩個不同的方向走去,玉歙朝向函治,汝嫣向著嬴政,不急不緩,麵色從容。

嬴政和函治竟然都親自躍下了戰馬,將身上所配之兵器交與手下大將,然後鄭重其事地跨前一步相迎。

玉歙和汝嫣見王下馬,並無受寵若驚之狀,而是依舊邁步向前,分別走到各自的王跟前幾米處,俯身行禮,雙手合攏作揖,半身彎腰,恭敬之狀。

兩王都紛紛急忙上前一步,托住二位的手臂,示意不必行禮。

“老師不必多禮。”嬴政深深地看著她,原本陰沉狷狂的眼神裏卻徒增了幾分柔和,再無凶煞淩厲。

“國師請起。”函治也阻止了玉歙,霸道張揚之氣頓收,之餘禮賢下士之表。

玉歙和汝嫣便順勢起身,一撅衣袖,立於雙王之兩側,而眾士兵將士皆遠離其後,即便是貼身侍衛也難近王身。

函治先開口問玉歙:“國師,汝子便是你半月前口中的故人了?”語氣有些不滿。

玉歙微微頷首答道:“確實。”

嬴政則是麵對汝嫣,用目光緊緊地鎖住她,皺眉道:“國師,此半月你與晉國國師同在這山中,不曾入世?”嬴政亦是不悅的表情。

汝嫣鳳眼一眯,淡淡笑道:“正是。”

函治瞪著眼,略微吃驚:“你們這些時日竟一同待在一起,片刻不離?”

自然不離。

二人同時點頭,表示承認。

嬴政默聲不語,但左右卻能從王的沉默裏感受那危險的氣息,內斂而深邃。

函治氣得馬上一揮手,急著趕回國都,命令身後將領牽來一匹白馬,翠玉馬頭鎏金鞍,馬背上馬墊也由錦緞織成,華麗無比,尊貴無雙,可見晉國對國師的敬重。

嬴政一抬眼,手下之人也架來一輛馬車,其裝飾之華麗,雕琢之精致,哪堪得佳人乘?簡直讓人不忍踏上這如此絕倫的藝術品。

她知道他出行前又是準備了一番,,=也不多問,輕移蓮步,上了馬車。

東風乍起,吹起了她的衣袂。吹翻了玉歙的衣角,隨風起舞。

即將踏上歸途,真正的角逐卻還未開始,今後,難免是要兵戎想見的,怕再無今日如此相見。

三年之會今又別,故情待與何人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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