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煙雨策馬(1 / 3)

風吹過,帶來夏天夢寐的清爽。雲靄長至腳踝的三千青絲,在夏風的吹拂下,隨意地飛揚起來,宛若一幅揮墨肆意宣泄的水墨畫。墨色的發絲襯著白衣,又如飛流而下的黑色瀑布。發絲飛來,撩亂心腸。

雲靄看著這周邊的景色。她從來沒有想到過,黎國燕城的城郊外居然會有草地,而且是一大片的草地,放眼望去,望不見什麼邊際。一地平坦,一片蒼綠,隻有右前方有一個比較緩和的小山坡。這裏草勢生長良好,恰能沒腳背,密密地鋪在泥土之上,帶著點土地芬芳的氣息。雲靄隱隱覺得腳底被小草刺到,微癢襲來。看著眼前之景,她禁不住想,若真策馬於此處,衣襟飛揚,踏步江山,必能放下所有的束縛,得到短暫的無拘無束。

雲靄發現身後有人注視,便轉過頭去。隻見卿偃靜靜佇立在雲靄身後,手裏握一條長長的馬鞭。他原也知道雲靄美麗,隻是沒有想到,認真端詳起來,能美至斯,令人不忍轉移目光。

雲靄見到卿偃手上的馬鞭和身後的駿馬,不禁詫異地指著馬匹問道:“這個荒蕪之處怎麼真的會馬匹?”

卿偃手裏的那匹馬是一隻剽悍的黑馬,短短的黑毛英俊而帥氣,尾巴來回地掃動著,前腳不停地摳出地上的青草,幾絲不奈和焦躁溢於言表。

卿偃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若是沒有馬匹,我又怎麼會帶你來此處呢?”又對站在遠處的淺川喊道:“我帶雲靄去會兒騎馬,你且於此處候著。”語音剛剛落地,雲靄便身子一輕,被卿偃攔腰抱起,抱上馬。

第一次坐在馬上,雲靄覺得身子都不由自己控製地發著抖,身下的馬更加不奈地翻土,她感覺隨時都會被這躁動的黑馬摔下來。雲靄的心怦怦直跳,右眼皮不自在地跳了兩跳。

淺川目光擔憂地看著雲靄,生怕雲靄什麼事。雲靄卻強忍住害怕地朝她笑了笑,而後又指著卿偃,搖了搖頭。淺川知道雲靄是在告訴她,有卿偃在自己身邊,不用擔心。

其實,淺川擔心的不是黑馬,是卿偃。

看了雲靄的表現,淺川不禁更加擔憂。算上今次,卿偃和雲靄才見過三次麵,就能和雲靄如此親近,對男女之防不放眼底,更何況雲靄是宮妃。這也罷了,讓雲靄如此信任。看來此人必定城府不淺。

淺川決定,等回宮之後,要找雲靄好好地講講這件事。來者必定不純。

其實連雲靄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去信任卿偃。他們見過麵的次數並不多,可隻是那驀然一瞬,隻消那驚鴻一瞥,卻能讓她一見如故,卸下所有的防備,去無條件地相信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

他……真的很像那人……越是接近,越覺得相像。

卿偃也已經上了馬。他坐在雲靄身後的馬鞍上,雙手環過雲靄的手臂握住韁繩。雲靄覺得,當卿偃上了馬,坐在她的身後,她的擔心害怕消了大半,有了幾分的安全感。卿偃微微側首,對著雲靄的耳處輕聲說道:“是想先縱馬還是想先慢騎?”

雲靄回頭,思索一瞬,亦是輕聲開口:“先慢慢地騎,然後在縱馬山川。我沒騎過馬。這樣有個過渡,能讓我適應。”

卿偃眸底含笑地衝她點了點頭。輕輕地拉了拉韁繩,焦躁的黑馬就如願地緩緩踱步起來。

微微發黑的陰雲蓋住了藍天,天幕發出暗淡之色,欲雨將來的前兆。

卿偃和雲靄在悠悠地騎馬,並未注意發暗的天空。

“現在該適應了吧?那我要策馬狂奔了喔。”卿偃低頭,看著雲靄白皙的脖頸,淡淡問道。

雲靄點了點頭,彎了眉眼:“慢騎好悠閑,不知道策馬是什麼感覺?”

“那你可坐好了啊!”話剛落地,卿偃抓緊馬韁,用力幾拉,黑馬便飛快地奔馳起來。

“怕麼?”卿偃和著風聲問雲靄,聲音很快隨風而去。

雲靄抓緊韁繩,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