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盤是術士最重要的東西之一。後世人對羅盤總有誤解,以為羅盤隻是風水先生用來堪輿的工具,其實這融彙了天上星宿、地上五行的複雜羅盤,幾乎在任何術法施行中都可以派上用場。
在奇門中,羅盤還往往是父傳子、師傳徒的師門秘密,也代表著門派的傳承。
雲若辰在上一世也接過了師父的羅盤,但在如今的時空中,卻隻能靠自己來重建傳承了。這方羅盤是她鍛煉數年的結晶,飽含她悉心注入的無數法力,還在她京郊別院的溫泉靈穴蘊養許久,也才剛剛能啟用而已。
想不到這麼快就有能用上它了呢……
不需雲若辰交代,聶深與葉慎言分立她左右半徑三尺外警戒,為她護法。雲若辰盤膝下座,口中默念著法訣,雙手幻化出各種複雜的手印。
一滴汗珠,從她的額角緩緩流下,她卻無暇擦拭。聶深還沒有太大感覺,同樣修煉術法的葉慎言卻已感受到她全身散發出的元力,正以蛛網般的狀態向四周蔓延。
今夜本來並未起風,此時池塘的水麵卻漸漸泛起了粼粼波紋,漣漪一圈又一圈地交疊,將月光揉成一池碎金。
“呼……”
長長的籲出一口氣,滴答,那滴晶瑩的汗水終於從她臉頰滑下,滴在羅盤上。
“果然是這樣。”
雲若辰收法,捧著羅盤慢慢站起來,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水麵。
“怎麼回事?”
葉慎言忍不住追問道。
雲若辰抬手抹去額角汗跡,淡淡地說:“是我疏忽了。”
她的母親梁憐卿,的確是術法上的天才。她竟沒有使用法器,而是直接用山石水木,就設下了一個隱形法陣,這需要極精密的算計與強大的靈力才能做到。
這個法陣的唯一作用,就是其他術士的術法,在以池塘中心為核的一整圈範圍內是無效的,會直接被這法陣所吸收,化為無形。
也就是說,隻要這個陣法沒有被突破,那麼任何術士的施法對這個區域都是無效的——這一塊,就相當於被“隱形”了起來。
怪不得以前她屢次在府中施法推演,都毫無感應。沒有恢複元力之前也就罷了,但現在她早就超越了前世的修為,卻還是這種結果,就太說不過去了。
原來是早早被母親“屏蔽”掉了!
還是“每月十五”這個關鍵詞提醒了她。
十五,又被稱為望日。這一天,是整個月中月亮力量最強的日子,同樣也是水中靈力最強的日子。並不需要月亮在天空中現形,在一整天裏,月與水無形中互相影響,正是在水邊作法的最好時機。
“母親啊……設下這個陣法,不知道用了多長的時間呢……”
這麼複雜又麻煩的隱形陣,並不是一下子就能完成的。怪不得她幾乎每個月十五都要獨自在水閣中停留。
費這麼大的功夫,大概有很重要的原因吧。從現在的結果倒推回去,倒像是是在防著別的高明術士發現這把鑰匙。
可她為什麼不把鑰匙所在地,直接告訴聶深呢?真想不通啊,給了箱子,卻不給他鑰匙,卻又要自己這個繼承人來尋找……她就不怕自己找不到嗎?
這些疑問,也許要在箱子打開那一刻,才能有答案?
“鑰匙應該就在湖裏。”
雲若辰手上的羅盤又不見了,她正打散了頭發在編辮子,聶深察覺到她的想法,忙說:“若辰,你要自己下水?”
“嗯。我可以確定,鑰匙就在水裏,但是不能用術法感應……隻能靠人力來找了。”
真是無奈,母親啊,你給我留下了好大的難題。
隻是後來雲若辰才發現,在真正的難題麵前,這點小困難根本不算事兒!
“……我陪你下去吧。”
葉慎言歎口氣,情知公主殿下是絕對攔不住的,還是陪著吧。
聶深不用說,自然也是要下水的。
三個人都內力精深,外功也都不弱,黑暗中下水視物並無妨礙。可這池塘看著是不大,要在水底找一枚鑰匙,就連聶深都覺得為難了!
他們悄悄下了水,沒有濺起一絲水花。好在是夏天,水並不冷。隻是完全沒有尋找的頭緒,該從哪兒找起?
雲若辰沒有停滯,直接往池塘中心的方向遊過去。
既然母親設下的隱形陣是以池塘中心處為陣核,那鑰匙就該鎮在附近。
池塘裏養著些觀賞的魚兒,數量並不多,倒是水草一叢一叢的常常會糾纏住他們的手腳。
三人已切斷了後天呼吸,全靠先天真氣在體內運轉,否則決不能下潛超過一定時間。
母親啊,您對我的期望也太高了,不僅要從有限的線索推斷出鑰匙可能的所在地,還要有足以尋找到它的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