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袋還埋在柔軟的枕頭裏麵,身子好像已經露在了被子外麵。我還在夢裏遊離於空間的扭曲中。電話響了……
在迷糊的神誌裏後悔昨天晚上沒有把手機靜音,果然在周末的早晨發生了我認為最悲劇的事情。
用極其緩慢的動作,從桌子上拿起手機。呀,是夢菲的號嗎?我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按下了通話鍵。腦海裏立刻浮現了昨晚的那些畫麵,或許我的暗示已經讓她感覺到了我的心情。
"喂,阿豪嗎?"
好像不是夢菲的聲音,但這個聲音的確在久遠的記憶出現過。我努力思考著,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還在睡覺吧?都中午了,快起來,我來看你啦。"
這到底是誰啊,莫名其妙。我險些就把電話掛掉,因為現在騙電話費的人可不在少數。我眯著眼睛看了看表,還沒看清楚,聽筒裏傳來了一聲咆哮。
"沒聽出來我是誰?看來我白給你從遙遠的牙買加帶藍山啦!"
"哎呀,邢璐?!"
"算你有良心,我快到北京了,來接我吧。"
"哪裏?"
"南站。"
放下電話,我回想著剛才屏幕顯示的號碼,確定自己的確沒有醒過來,心情還定格在昨天那個什麼也沒有發生的夜晚。而邢璐的突然到來,倒是讓我有些吃驚。她如今已經不是我的領班兒,而是以好朋友的身份出現在我的生活裏。不知道三年之間,她變成了怎樣的人。我還想起了當時和王晨一起追蹤的那個男人,不知道和邢璐到底有沒有關係。當時提心吊膽地去跟蹤,末了都沒有什麼結果。等她來了我找機會問問,也算了卻心中的疑惑。
坐在出租車上,我想著邢璐原來那女強人的樣子,現在一定更加成熟美麗啦。這條從我家到北京南站的路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走過,上次還是因為大家去天津遊玩坐的"和諧號"。想著過去的種種,難免有些潸然淚下的衝動。
到了南站,我憑借自己的記憶,來到了她所說的列車即將停靠的站台。而列車還沒有到,我就站在鐵路旁,回想著本該忘記的過往。
隨著一陣風呼嘯而過,我用目光搜尋著這位兩年多沒有相見的好朋友。按照她的風格,找到她需要費一些時間。
果然,人頭攢動,讓我想到了一個高中同學說的話:中國計劃生育搞得太晚了。我很難想象從這麼狹長的一輛火車裏麵能走出來這麼多人,黑壓壓的一片影子,讓我的目光徘徊於一張張表情迥然的臉上。突然,右肩被狠狠地撞了一下,我下意識摸了摸錢包,果然一隻手已經伸到了我的褲兜。
我用力抓住了這個人。
"哈哈,反應還真快。"
"呼……"我隻是長出了一口氣,這個音色再熟悉不過了,是邢璐。她在當領班的時候,儼然一副溫和的女強人的模樣。到現在,就是一個活潑愛鬧愛玩的小女孩兒。
"你……"
"你什麼你啊,老朋友來了你忍心罵我啊?"
"我……"
"幹嘛?抓著我的手不放,對我有意思啊。"
天啊,這難道就是那個第一次星巴克麵試對我和王晨溫文爾雅的邢璐嗎?隨著我的目光挪動到她的臉上,不禁張大了嘴巴。原來的運動型短發已經留成了飄飄長發,唇彩,眼影,活生生的T台達人。
"嘿!我說你真對我有意思啊,盯著我幹嘛?還不拿包?"
"哦……"
我已經想不出什麼話可以和她正常交流了。算了,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狹路相逢聽天由命,今天我就認了。
"還有這個。"說著,她把自己的雙肩包也拿了下來。
"哎喲,這什麼呀這麼沉?!"
"拿著吧,金子!"
"啊?金子?你還真……"
"你還真信啊,騙你的,我真有這麼多金子我還用坐這麼慢這麼擠的火車啊,真是笨啊。"
"動車不慢啊……"
我再次放棄了和她交流,這樣的對話明顯是我被欺負。我隻好默默地跟在她後麵,不知道這個文靜的小女孩兒怎麼變成了如此一個辣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