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寅宣布完之後,退到旁邊,劉秀步履矯健,登上點將台,他身披絳衣,頭戴大冠,全身戎裝,腰係寶劍,威風凜凜。完全沒有了原來的柔弱之氣,宗室子弟驚疑相向。在他們的眼裏,劉秀生性謹厚,而且喜好稼穡,今天突然這般裝束,莫非列祖列宗真的保佑劉氏複漢。
校場一片肅靜,人們的心裏對未來充滿了信心。
劉秀掃視了一眼台下的漢兵,威嚴地喊道:“劉稷兄,點名過卯!”
站在點將台前的劉稷大步走出,抱拳揖手,朗聲答道:“遵命!”
不消片刻,點兵完畢,劉稷回來複命道:“稟三將軍,漢軍將士八千零五十九人全部到位,無一遺漏,請將軍訓令!”
“好!”劉秀威武的聲音響徹舂陵,“當年西楚霸王項羽以江東八千子弟兵起家,橫掃暴秦天下,九戰皆捷,何等的威風。今天我舂陵子弟兵也是八千人,可是,我們不僅要亡莽滅新,還要掃平天下賊盜,匡複高祖帝業。劉秀才拙,願與諸君誓死效力。”
漢軍的高昂鬥誌,被劉秀那短短的幾句話給激起來了,紛紛舉起手中的刀戈,高聲呼道:“願為匡複漢室誓死效力!”
“亡莽滅新,匡複漢室!”
“誓死效力!”
諸事皆備,舂陵漢兵枕戈待旦,隻待宛城李通舉起義旗,便向新野地方府衙發難。
材官都試騎士日一天天地臨近,宛城方麵毫無消息,李通也沒有信使遣來舂陵。到了預定之日的前一天晚上,劉良沉不住氣了,責怪劉寅、劉秀道:“我就說這姓李的靠不住,怎麼樣?明日都是材官都試騎士日了,這麼大的事,總該派人先聯絡一下吧?可是,繽兒(劉寅的小名),叔父總覺得有變,還是另做打算吧!”
“不,叔父,咱還是要言而有信。”劉秀堅決不讚同劉良的建議,他口辭堅定地說,“李通一心匡複漢室,絕無二心。沒有派人聯絡,必有原因,我們要耐心地等待,千萬不可輕舉妄動。”
劉寅心裏也很著急,但他還是同意劉秀的看法,可又怕叔父心裏不服,便安慰說:“叔父請稍安勿躁,等到明日,若還沒有信息,我們再做打算。”
樊宏也心有所思地說:“情況不明,千萬不可盲目行動。”
第二天,天還沒亮,劉寅、劉秀等一幹人就來到舂陵的最高處,遙望宛城方向,蹺足企盼,誰知望眼欲穿,直到午時,還是杳無音信。恰在此時,鄧晨從寨子裏趕來,驚恐萬狀地嚷道:“不好了,寨子裏有人傳言,說南陽太守甄阜和屬正梁立賜正率重兵趕來,要血洗舂陵,軍中人心惶惶,家家驚恐不安。”
劉良一聽,頓足罵道:“大難將至,伯升、文叔不聽我言,害我宗族。”
眾人一聽,頓時大驚失色,劉寅一時也不知所措。還是劉秀穩重大度,驚而不亂分寸,他心知宛城有異,但仍鎮靜如常,不慌不忙地說:“叔父不必害怕,這是有人故意造謠,擾亂軍心。甄阜、梁立賜正全力應付新市、平林兩支綠林軍,無力顧及舂陵。大哥,義兵初起,軍心動蕩,越是情勢緊迫,我們就越是要沉著應付,切忌忙中出錯,釀成大禍。宛城情況不明,小弟要親自探明真相,我義兵才好運動。請大哥坐鎮軍中,安撫軍心,我這就帶兩位兄弟再走一遭,沒有我的消息,千萬不要擅自行動。”
劉良經他一說,心情逐漸平靜下來,羞愧地躲到後邊去了,眾人心裏也漸趨穩定。劉寅又是欽佩,又是擔憂,拉著劉秀的手說:“三弟言之有理,愚兄就依你而行,可是宛城的情況不明,眼下吉凶未卜,三弟此行不知是怎樣的艱險呐!”
劉秀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成大事者,不避艱險,知難而上。”
劉寅感動萬分,並不勸阻他,卻對劉稷、朱祐說道:“兩位賢弟請陪三弟去宛城走一遭,千萬小心謹慎,注意安全。你們二人的武藝在眾人中也算佼佼者,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劉稷、朱祐急忙上前拱手說:“小弟正求之不得,不過請伯升兄放心,就是拚上性命,小弟也要保證文叔的一切安全!”
情況緊急,不容耽擱,劉秀、劉稷、朱祐三人與劉寅等人告別。臨行時,劉秀再三叮囑劉寅道:“請大哥切記,情況不明,千萬不可輕舉妄動。”
因舂陵的馬匹被王怙為接連三次征討,相當的奇缺,三人沒馬怎麼能行。劉寅隻得將自己的黑龍駒讓給劉秀,鄧晨、樊宏也分別把自己心愛的赤兔、桃花馬借給了劉稷和朱祐二人。三人裝扮成行商,暗藏利刃,飛身上馬,沿官道旋風般地向宛城飛馳而去。
日頭偏西的時候,三人便趕到了宛城的南門外,劉秀遠遠地往城門口一看,不由大吃一驚,隻見城門口官兵比平日增加了一倍,而且個個刀劍出鞘,弓箭上弦,如臨大敵般地嚴加盤查行人。
劉稷一看,不禁失聲叫道:“不好,官兵盤查如此嚴密,肯定是李氏兄弟舉事失利,城內還不知怎麼樣,咱們如何進得了城啊!”
劉秀勒住黑龍駒,仔細觀察了半天,才說:“看情形城內正在搜捕,進城容易,出城可就難了。”
朱祐一看,果然官兵對進城的人雖然盤查很嚴,還是放行了,但對出城的人,大都被堵了回去,便苦叫了一聲道:“隻準進不許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