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眾將,劉稷單槍匹馬向前一陣飛奔,很快來到湖陽城門外,隻見湖陽城門緊閉,吊橋高挑,城牆上雉堞處三五一群地聚集著全副武裝的士兵,正張弓搭箭地向遠處張望。劉稷知道,一定是長聚之戰新軍慘敗,湖陽新軍被打草驚蛇,唯恐漢軍攻城,加緊了防衛。他暗暗得意自己未卜先知,對勝利愈加有把握。
雖然劉稷對勝利充滿了信心,但他仍高度警惕地注視著城頭上的一切動向,緊甩兩鞭,快馬行至城下,隔著護城河和吊橋,對城上的守軍大聲高呼:“喂,守城的弟兄們聽著,在下是江夏派來的使者,有緊急軍情麵向縣令稟報,軍情關係重大,耽誤不得!快快讓我進去!”
守城的校尉看著城下的小吏心說:“此時此刻,湖陽城防守正嚴,人人緊繃著一根筋,上峰再三再四地命令要嚴密防守,一隻飛鳥也別想放進來。黑雲壓城的情況下,誰敢有一絲馬虎?可城下的小吏又是江夏派來的人,奉了上司的命令,耽誤了軍情可是頂大帽子,誰也擔當不起,又怠慢不得。”
片刻的沉思後,校尉既慎重又兩不得罪地命令一士兵說:“去!快去稟報縣令大人論斷。”
“是!”那位士兵應聲拱手,撒腿飛奔著向湖陽縣衙而去。
湖陽令此刻正與湖陽尉坐在衙門內,緊張而憂慮的商量著萬一賊軍從長聚直奔湖陽,這座孤城應當如何抵禦?還沒有商量出個所以然,忽聽士兵報告說有江夏使者前來聯絡,頓生狐疑:“在這緊要時刻,怎麼會有江夏來的使者呢?前兩天不是就已經安排下來,說要各自為戰,死守城池嗎?難道先前的安排有變?或是這個使者有問題?可是,一旦——要是——”
“走!咱還是先看看再說吧?”
湖陽令雖然滿腹狐疑,但也不敢大意,立刻起身和湖陽尉一起隨士兵來到城牆上,手扶牆磚向下俯視,果見一個新軍小吏在城下等候。
隨之,湖陽令又疑神疑鬼地翹首遠眺,一馬平川的原野上,野草萋萋,樹木幽靜,風和日麗的靜態中,並沒有大軍尾隨的跡象。他這才略微放心了些,沉吟片刻後下令說:“先把他放進來,如果有詐,憑他單槍匹馬,量他也不會折騰到哪裏去!”
吊橋吱吱扭扭地放下來,城門猶猶豫豫地閃開一條縫,劉稷見第一步如願,立刻照著馬屁股猛拍一掌,躍馬衝了進去。
根據劉稷的計策,他也想到了,新軍隊伍如此壯大,要想利刃直接刺入其守城重要將領的心髒,談何容易,況且其內部軍事部署嚴密與否尚未明確,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對此,他做好了充分的準備,既要成功,還不許失手。自己喪命事小,不能攻下湖陽事大。
劉稷進得城後,跳下戰馬,有意拿著使者身架,裝出一臉急不可待的氣色,讓一個士卒帶上城頭,湖陽尉見他一身小吏裝束,毫無懷疑,遠遠地迎上去問道:“江夏使者有何軍情?”
湖陽令遠遠打量一下使者的衣著裝束,還未等使者開口回答,便也半信半疑地搶問道:“大戰在即,江夏有何指令?”
劉稷沒見過湖陽令,看他裝束,聽他問話的口氣,知道湖陽尉身後的那個半大老頭,肯定是要製服的湖陽令無疑。但製服湖陽令,必須要首先除掉麵前這位身高馬大的攔路虎——湖陽尉。
劉稷邊向他走近邊答道:“小人要麵呈縣令大人。”
湖陽令一聽,立刻走到都尉身邊。劉稷即刻做出一副謙恭而理直氣壯的神情說:“確如大人所料,近來戰局有所變化,江夏方麵做出了緊急的調整,每個縣城都要做出同樣變動,小人有一份緊急情報請縣令大人立刻實施。”
劉稷說著似乎無意地上前一步,向湖陽令半躬著身子施禮道:“請縣令大人照此行事——”
湖陽令聽他說到戰局,敏感的神經頓時又緊張起來,眼睛看看湖陽尉,湖陽尉心裏也著急,竟然放鬆了警惕,兩人同時上前兩步,異口同聲地說:“情報呢,拿來我看!”
“在這裏,請大人過目!”劉稷一邊繼續躬身施禮,一邊裝出掏東西的樣子。就在湖陽尉和湖陽令完全沒有一點警覺的瞬間,劉稷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早已準備好的匕首抽出,閃電般地側身轉到湖陽令和湖陽尉中間,未等兩人看清自己手裏是什麼東西,刹那一個翻轉手腕,準確無誤地刺入了湖陽尉的心髒,一刀致命。湖陽尉猝不及防,來不及喊叫,瞪著一雙恐懼的大眼,疑惑地看了劉稷一眼,似乎他們懷疑事情的真實性已經千真萬確了。然後,湖陽尉歪扭著身子躺倒在地下。
事情發生得實在是太突然了,湖陽令還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已經被劉稷用短刀逼住。不但守城的校尉吃驚,就是所有的守城人員,幾乎沒人敢向前挪動半步,像釘子釘在那裏,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似乎眼前的這一切和自己沒任何關係似的。
劉稷雖然完全控製了守城的所有將士兵卒,但他心中清楚,趁這些將士兵卒們還沒緩過來神之前,必須要先製服湖陽令,才能使他們不戰自降。
就在劉稷刺中湖陽尉,湖陽尉即將歪身倒地的瞬間,劉稷已飛速拔刀轉身,將身旁的湖陽令緊緊攬入懷中,白光一閃,匕首橫在了他的脖子上。
直到此時,大家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情,眾人大喊一聲,慌忙舉起兵刃衝過來,正要仗刀上前捕殺,湖陽令的脖子被劉稷的一隻胳膊緊緊勒著,另一隻手裏的匕首鋒刃已壓在了他的喉管致命處,鮮血已開始順著匕首的鋒刃滲了出來。湖陽令本是一介書生,一向膽小怕事,見武官出身的湖陽尉都讓人家眨眼之間給殺掉了,如何能經得住脖子上這冷氣森森的利刃再進半分,早已手腳癱軟,屁滾尿流地畏縮著脖子,慌忙朝新軍兵卒擺擺手,命令說:“你——你們要幹什麼?快,快——退下,千萬不可胡來,都——都給我退到一邊呆著去!”